天津港码头,海风夹杂着腥咸直扑面门。
钢铁巨兽斩开海浪,压进深水泊位。
舰艏侧面用厚重白漆喷着“南美一号”与“南美二号”。
防弹钢板上的“大明重工”交叉铁锤徽标泛着冷光。
粗壮烟囱喷吐滚滚黑烟,几乎遮住天津卫半个太阳。
几十个废旧集装箱在码头中央垒起十几米高台。
工程系玩家光着膀子,满头大汗狂摇蒸汽发电机组摇柄。
机械轰鸣炸响,四周三盏军用探照灯亮起。
雪白光柱扫过海面,直刺苍穹,把码头照得亮如白昼。
【蓝杉】裹着大氅,踩着铁皮台阶大步登顶。
手里拎着刚敲出来的超大号铁皮喇叭,居高临下,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海。
“醉酒折花公会,南美拓荒首批原始合伙人招募大会,现在开始!”
巨大的电音经过扩音器放大,震得海面泛起波纹。
台下挤满上万名闻风赶来的散人玩家。
【神棍德】和【叶良辰】领着两百多名公会骨干充当安保,
端着上好刺刀的风暴-2步枪,硬生生在人海里隔出一片空地。
【蓝杉】把喇叭凑到嘴边,扯开嗓子。
“咱们这趟去南美,那是去当活祖宗的!远洋舰队绝对不养废物!”
他在半空竖起五根手指,用力一晃。
“登船条件只有一个!要么当场交五千宝钞赞助费,要么带等值硬通货物资入股!”
“风险共担,收益按股分红,没钱的现在就滚回新手村种红薯!”
台下当场炸锅,骂声震天。
“五千?狗资本家把物价调高了一百倍吗!”
“蓝老板你丫想钱想疯了吧?老子在黑煤矿里挖一个月都赚不到5千宝钞!”
“抵制黑心资本家!抗议离谱门槛!”
散人玩家群情激奋,唾沫星子乱飞。
连南美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要交巨款,这分明是明码标价的宰客!
外围高处,几个穿高档绸缎长衫的天津卫本土商贾揣着手,冷眼旁观。
“五千宝钞买一张去蛮荒之地的船票?这群天兵得了失心疯。”
一个胖海商嗤笑摇头。
旁边瘦削的老掌柜摸着胡须附和。
“南美十死无生,没航线没落脚点,听说连饭都没得吃。”
“花三百万宝钞买船,又逼底下人掏巨款送死。
这姓蓝的要么是骗子,要么是疯子,迟早要在海里喂鱼。”
台上的【蓝杉】不在乎外人的嘲讽,目光扫过台下玩家。
他从怀里抽出一大卷羊皮纸,抖手一展。
数丈长的画卷哗啦啦顺着高台滚落,直铺到玩家脚尖前。
探照灯光柱直接打在羊皮纸上。
纸上画着脑袋大的狗头金、成捆的白银、高大的香料树,
还有大片红笔圈出的原始雨林,旁边密密麻麻标满恐怖的数字估值。
“觉得五千贵吗?你们的脑子还停留在石器时代!”
【蓝杉】抽出指挥棒,重重敲在狗头金图画上。
“真金白银换木头的旧黄历翻篇了!老子今天教教你们,什么叫资本的降维收割!”
他用大喇叭直指台下,额头青筋暴起,喊得声嘶力竭。
“南美的土著连铁锅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咱们大明烂大街的工业破烂,在那边就是无价之宝!”
“只要利用好认知差,一面小镜子换一斤金砂!一把玻璃珠包下一整座极品橡胶林!”
“一口铁锅,换他们部落酋长的极品宝石!”
“用工业垃圾换整座金山!这是五十倍、一百倍的暴利!”
【蓝杉】砸飞指挥棒,放声大吼。
“这就是咱们的底气!这五千宝钞直接送你们坐上全球首富的宝座!”
天津港陷入死寂。
这套强盗逻辑震住了所有人。
外围本土海商脸上的嘲弄凝固了。
胖海商浑身肥肉直打哆嗦,手里的紫砂壶砸在青石板上摔个粉碎。
他张着大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大明传统海商讲究诚信互通。
这群天兵的贸易逻辑毫无底线可言,根本就是披着商皮的劫匪!
这种不讲道德的降维倾销,直接砸碎了本土商贾的百年认知。
沉寂过后,台下玩家群体爆发出刺耳尖叫。
“卧槽!空手套白狼!我全懂了!”
一名刚从辽东战场回来的散人玩家眼冒绿光。
他一把扒下身上发着紫光的极品锁子甲,高高举过头顶。
“蓝老大!这件六十级紫装当铺收一千五!剩下的我拿三年分红抵押!快让我上船!”
这声呐喊点燃了火药桶。
上万名玩家双眼爆出贪婪的红光。
在暴利面前,门票根本不叫事,这分明是白捡钱!
“排队!都给老子让开,让我先交钱!”
“滚一边去!我去央行分部抵押北京外环的宅子!谁敢插队我弄死谁!”
“我是满级裁缝!没钱交过路费,我当场签十年长工死契,
只要给一口吃的,老子连夜踩缝纫机给土著做衣服!”
数千人发疯一般,转身冲向码头边大明皇家央行的临时当铺。
场面几度失控,玩家为了抢名额直接在大街上肉搏。
短短半个时辰,房契、地契、高阶装备在当铺柜台上堆成了山。
巨额资金缺口顷刻填平。
几个生活系大佬推着十几辆独轮车,用膀子撞开人群硬挤到招募台前。
“蓝老大!咱们公会没现金,带了五车硬通货物资入股!”
为首的玩家满脸得意地掀开油布。
车里没有刀枪剑戟,没有金银细软。
第一车全是小商品市场论斤卖的彩色玻璃珠。
大明时代,玻璃珠折射着刺日光晕。
第二车是大明国营纺纱厂因为配色太丑而严重滞销的几万条大红碎花沙滩裤衩。
第三车是成麻袋带着泥巴的土豆块茎。
第四车是堆积如山的特辣牛油火锅底料,刺鼻的香料味直冲云霄。
这一堆滞销垃圾,按大明物价加起来顶破天五十两银子,算哪门子硬通货?
可,要是把市场放到海外?
对那些没吃过细糠的洋垃圾来说,这可不就是妥妥的天家之物!
海量奇葩物资被搬上流水线,填进铁甲舰底舱。
夜色笼罩渤海湾,探照灯光柱惨白刺眼。
【蓝杉】在甲板上铺开残缺的南美海图,召集公会高管做战前动员。
他拿起炭笔,在海图上画了三个血红的叉,声音冷厉。
“发财归发财,命还得要!南美那鬼地方可不是无人区。”
“第一个叉,是异常凶残的印加帝国土著,人家可是人多势众。”
“第二个叉,是更要命的雨林瘴气和疟疾,感染直接持续掉血,直至死回城。”
【蓝杉】的笔尖重重戳在南美东海岸的天然港湾上。
“这第三个叉,是已经在那边安营扎寨的西班牙殖民舰队!”
“他们手里有火绳枪和加农炮,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去抢肉吃!”
甲板上气氛一紧,众人面色严肃。
【正义炼金师】怪笑一声,踢开底舱厚木门。
几个生活玩家推着十几个大铁桶走出。
桶盖一掀,一股刺鼻、令人狂飙眼泪的薄荷混杂樟脑味弥漫全船。
“大明特供高浓度生化清凉油,外加六六粉混合驱蚊药剂。”
炼金师推了推防毒面具,十分自豪。
“我还在里面加了点料。涂上这玩意不仅防蚊虫,还能把方圆十米内的活物熏得鼻涕长流。”
“区区疟疾,在现代生化学科面前就是个屁。”
“至于西班牙的破木船?”
【叶良辰】大笑两声,一把扯掉盖在甲板前方的厚帆布。
黄澄澄的马克沁重机枪露出真容,长弹链盘踞在甲板上,杀气腾腾。
他拍着冷冰冰的重枪管,双眼放光。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做生意就算了。”
“谁敢收大明商船的税,老子就用金属风暴教他们重新做人!”
“咱们既然来了,南美海岸线的规矩,就得按咱们大明的王法来定!”
随船监督的户部官员手一抖,毛笔吧嗒掉在甲板上。
他呆看着这群人。
往船上装花裤衩和清凉油,转眼又架起恐怖的连发火器。
这群披着商人外衣的家伙,根本就是名副其实的远洋劫匪!
冷汗浸透官员后背,大明官僚的三观被完全砸碎。
“呜!”
南美一号和南美二号拉响震耳欲聋的汽笛,粗大排气管喷出高压蒸汽。
在这帮带着资本贪婪与第四天灾破坏力的疯子手中,蒸汽绞盘拉起沉重的铁锚。
满载廉价工业品、生化药剂和重火力的铁甲舰队,斩开夜色下的海浪,驶出天津港,直扑深海。
远在大洋彼岸的西班牙舰队与那些沉浸在黄金梦里的古老土著绝对想不到,
一场毫无底线的工业降维打击,正顺着洋流狂飙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