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自己打我自己,要什么把握?(1 / 1)

“朕日理万机,倒是辛苦你这闲云野鹤,还有闲心闯朕的大殿。”嬴政低头在简上写了几行字,动作比方才快了些,像是有人在旁边催他似的。

赵听澜也不恼,就那么看他批。

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外面走廊上跪着两个人,一个在发抖,一个在哭......”

“御史台的人。”嬴政头也没抬,“查案不力,包庇同僚。”

“哦。”赵听澜点点头,“那确实该罚。”

嬴政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批。

“你倒不替他们求情。”

“求什么情?”赵听澜理直气壮,“包庇贪官的,比贪官还坏。罚轻了都是便宜他们。”

始皇帝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勾了勾,很快又压下去了。

......

赵听澜东看看西看看,目光从案几上的奏简扫到墙角的铜鼎,又从铜鼎扫到门口那两盏长信灯,下结论道:“你这宫里,真没意思。”

“那你来做什么?”嬴政问。

“没事还不能来你这溜溜啊。”少年说的理直气壮,双手一摊,“我现在浑身是劲儿,闲得慌。来看看你这老登是不是又在熬夜。”

“看完了?”

“看完了。”

嬴政没理她,低下头继续批奏简。

见此,赵听澜也不在意,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了:“你这茶都凉了,也不知道让人换一碗。”

“不用。”

“渴了怎么办?”

“批完手上的再喝。”

赵听澜撇了撇嘴,站起来拍拍衣裳,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跪着的两个御史台的人吓了一跳,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瞳孔大地震。

赵听澜没理他们,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声:“来人!给你们陛下换碗茶!热的!”

廊下值班的内侍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殿内,没敢动。

“愣着干什么?”

“你们陛下渴了,耳朵不好使吗?”

闻言,内侍这才小跑着去了。

赵听澜关上门,回来继续看嬴政批奏简。

茶端来了。

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把旧茶换下去,新茶放在案几角上,偷偷看了赵听澜一眼,又飞快地退出去了。

赵听澜指了指茶杯:“喝。”

话落,嬴政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气氛倒没了起初的紧绷,反倒漫出几分闲适的安静。

这般静默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批完手中一卷竹简。

“还不走?”

“急什么。”赵听澜打了个哈欠,“又没什么事。”

“随便问问。”男人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殿内又静了片刻。

“我饿了,你这有没有吃的?”

这话一出,殿旁侍立的内侍头垂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普天之下,谁敢在始皇帝面前这般直白讨要吃食,还如此理直气壮,也就眼前这个少年人了。

“去御膳房,取些精致的点心、热粥来。”

“诺。”内侍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男人又补了一句:“快些。”

话音刚落,内侍快步退了出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赵听澜见状,立马找了殿内旁侧的软凳坐下,翘着腿等吃食,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嬴政看她这副没规没矩的样子,非但没恼,嘴角还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膳房来得确实快。

内侍端着食盒进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挂着汗,显然是跑着去的。

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粟米粥,两张蒸饼,一碟咸菜,还有一小碟肉酱。

“就这些?”

闻言,内侍吓得差点跪下去。

“不够?”嬴政挑眉。

“不是不够。”赵听澜拿起一张蒸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说,“你们陛下平时就吃这个?”

内侍不敢答话,偷偷看了一眼陛下。

嬴政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内侍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能吃就吃,不能吃放下。”

“吃吃吃。”

“你们现在在哪儿?”男人装若随意问。

“山沟沟里。”

“有吃的吗?”

“有,跟我现在吃的一样。”说着,她指了指碗里剩下的半张饼,理直气壮。

“......”

“那你打算何时回来?”他换了句话。

“过些日子吧。”赵听澜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等事情办完了就回来。”

听到确切的答案,始皇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外头江湖险恶,尔虞我诈多。你这性子,若真要在外头晃荡,也得护好自己。

“嗯嗯知道了。”

“天幕上那个创世大帝......倘若你真的碰上那人,可有什么把握?”

赵听澜看着他,表情有些微妙。

把握?我自己打我自己,要什么把握?

但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少年把碗放下,抹了抹嘴,一脸严肃地想了想。

“那得看情况!创世大帝嘛,要是真碰上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呗。”

嬴政的眉头皱起来,“跑?”

“不然呢?”赵听澜理直气壮,“打不过硬打,那不是傻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倒是不怕丢人。”

“这有什么丢人的?命比面子重要。”

嬴政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是想笑,又像是有话要开口,最终只化作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走了啊。”赵听澜站起来。

“嗯。”

“你早点休息。”

“嗯,啰嗦。”

赵听澜:(ˇˍˇ)

“去吧。”

“拜拜老登~”

话音未落,少年身形骤然一空,转瞬便消失在殿中,无影无踪。

望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嬴政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眸中惊色一闪而逝。

方才还站在殿中的少年,竟就这么凭空消散,连一丝风声、一缕衣角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虽然早知天幕预言,但亲眼见到这神奇力量,心里还是不免泛起涟漪。

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