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寿两百真人(1 / 1)

李顺缓缓睁眼,感受着自己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年轻躯体。

“不仅仅只是寿元增加这么简单……”

意念流转,遍及全身。

胸腔内,是心脏犹如沉闷战鼓般澎湃有力的跳动;四肢百骸中,充斥着一股仿佛永远也使不完的恐怖蛮劲。整个人就像是一座蛰伏的活火山,随时都能向外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

“同为十六岁,但明显这具身体的【活力】,要比昨日那具更强!”

“借来的寿元越多,命炁便越是浑厚。而命炁越是浑厚,这副肉身所能挖掘的潜力便越强……”

此刻李顺终于彻底明白方询所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二次借寿,我之所以能双倍于第一次,除了轻车熟路之外,更关键的恐怕还是回溯发动后,衰老垂死的旧躯与重获新生的肉体之间所产生的那股极其强烈的生死反差感。”

李顺思绪转动,总结着经验心得。

上午时分,他又如法炮制地去了一趟县衙。

再度谎报军情,仍然称自己延寿五十五载。

为的就是测试方询究竟能不能看出来,他真实的借寿年份。

方询听罢,脸上依旧如昨日般平静,没有流露出丝毫异常与怀疑。

而后重复了那句:“当年我初修长生法时,借寿一百二十载,引得师门震动!”

李顺于是故作不解地试探问道:“堂尊,这每人借寿多少,难不成有什么测算方法?否则岂不是可以谎报,换来重视?”

方询轻笑了声:“退之你还是太天真了。命炁多寡,寻常人无法窥探,但修为高深者却是能一眼辨别。即使精确不到准确年份,也不会相差太多。”

“似我师尊那般的人物,更是目光如炬,洞若观火。在他老人家面前谎报?”

“呵呵……”

李顺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恍然以及惭愧:“原来如此,是退之见识浅薄了。”

同时心中却是一凛。

这一天剩余光景,李顺继续参悟十二长生法。

只是,在参悟的过程中,他的脑海中时不时地便会闪过一丝忧虑。

“修为高深者可观借寿多寡……”

“借一百三十年,虽多却也在常理之内,最多被冠个天才的名号。”

“但若是再多些,怕不是就有些引人注目了。若我身怀方寸的秘密被人发现……”

此念仅仅存续了片刻,就被李顺强行碾碎。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未来事、未来说。岂可因一时忧虑,而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百载寿元?况且我还有【方寸】这等底牌在手!”

摒弃一切杂念,李顺再度坚定了借寿之心。

第三省!

这一日,发生的便是凿定乾坤、无可更改的真实。

带着那股还未散去的对长生的强烈渴求,李顺再度运转起了十二长生法。

心神飘摇而上,直飞九天。

这已经是短短时间内第三次进入到天地命炁流转的场景中,李顺只觉眼前这恢弘瑰丽的画面,熟悉又陌生。

“我于今日来借寿。”

李顺心台一片空明澄净,诸般杂念尽数消弭。

他对浩荡天地说道。

那语气看似轻盈如羽,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雷鸣,不断激荡回响,竟引得这方天地间那原本亘古不变的命炁流转,都刹那一窒。

而后,李顺恍惚间看到,一道璀璨无比、青中带紫的气息,从天而降、灌身而入。

……

与此同时。

圣京。

地下一处广袤空旷、气息莫测的神秘空间。

十二尊庞大无匹、仿佛能支撑起天地的黄金巨人,正犹如远古的神明般,在此间静静矗立。它们的躯体上没有雕刻五官,看不清面目,却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而在这些环列如山的十二金人之外,隐约可见一支无边无尽的庞大军队。

兵士披坚执锐,肃穆而立。

他们的容貌神情各不相同、栩栩如生,宛若活人被瞬间封印。

只是通体泛着银芒。

金将银军阵列,不知道在此处空间存在了多久。

始终寂静无声。

但就在今日,就在那一抹紫青光华从天而降的刹那!

不知为何。

从十二金人以及百万银兵身上,竟齐齐发出了一丝微不可差的轻轻震颤。

转瞬即逝,仿佛是错觉般。

紧接着,这地下空间便再度陷入了死寂之中。

……

“借寿两百载!”

李顺感受着年轻身体中蕴藏的无限活力,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多不少,刚好两百年。我本来以为还能借更多点。”

李顺脑海中不由再度闪过那道青中带紫的光华从天飘落的画面。

心中忽的闪过一阵明悟:“此番借寿两百,是因为我能借寿元上限便是两百,此乃天地定数,无可更改。”

“至于那道紫青之气……”

李顺始终觉得它应该有某种奇异之处,只是遍查自身,却都没能搞清楚其作用。

只得暂时放弃。

“大乾立国五百七十二年,乾帝仍未陨落。”

“况且还有释帝书所载古执中、姜太阿等人,他们寿命,绝不止两百之数。”

“借寿两百,应该只是我的极限。”

不仅返老还童、重获青春,还凭空得了两百载寿元。以李顺心境,也仍止不住有些亢奋。

深吸口气,平复心境之后,李顺方才去往县衙。

李顺依旧谎称自己借寿五十五载。

方询也并没有察觉异常。

照例回顾了番自己往日荣光,而后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忽的,方询眉头微挑,却是察觉李顺似乎有些心事,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退之,你可是有话要说?”方询问道。

李顺慌忙躬身行礼:“堂尊明鉴。退之既已蒙受圣恩封了公士爵位,按照大乾律例,不日便要返乡。但……”

犹豫了片刻,李顺似乎轻瞥了眼方询脸色,而后方才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咬牙道:“退之斗胆,恳请堂尊,容许我服侍左右。退之本乃卑贱劳役,全凭堂尊照拂、方才能有今日造化……”

李顺一番话,说的是真情流露。

“哦?”

方询嘴角露出了一丝极其受用的笑意,微微颔首:“既如此,你就留在本官身边,帮我照料那株冷山君吧。”

李顺大喜:“多谢堂尊成全!退之定当肝脑涂地!”

便在这时,捕头吴旷忽地冒失闯入。

“堂尊,发现那小子踪……”

骤然瞥见李顺,话语猛地止住。

方询脸上笑意忽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