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么首辅大人宠上瘾了?26(1 / 1)

“少显摆你那身衣裳了。再不少吃点,明年这小褂子你都穿不进去!”

一人一猫,在大梁朝最森严的府邸游廊里,旁若无人地顶起嘴来。

走在前面的章嬷嬷听着后头的动静,人都麻了。

她在长公主府当差二十年,这园子里安静得连落叶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何时出过这种鸡飞狗跳的阵仗?

偏偏那只连长公主都不敢强行抱的祖宗猫,被骂了不仅不挠人,反而黏得更紧。

路过一片老松林时,楚窈洲停下脚步,打量了一番四周。

“嬷嬷。”

楚窈洲随口搭腔。

“这园子修得倒是规整,草木打理得也精细,就是怪素净的。”

章嬷嬷放慢半步答话:

“府里规矩严,殿下不喜杂乱,草木皆按定数修剪。”

“规整是规整,待着不够舒坦呀。”

楚窈洲伸手比划了一下那棵最大的迎客松底下。

“您看这儿,要是能摆个铺满厚绒毯子的软榻,旁边再支个小矮几。”

“放几盘蜜饯果子,午后躺在这儿晒太阳多美。”

“还有那边那个石亭,凳子全是硬石头,坐一炷香的功夫腰就得疼,加几个软垫子才好落座嘛。”

章嬷嬷脚下踉跄。

她回过头,实在不知这话该作何回应。

殿下的宅邸,满朝文武谁敢多嘴半句?

这丫头不仅挑刺,还尽提些贪图享乐的歪点子。

可很神奇的。

章嬷嬷仔细端详着楚窈洲那张坦然明媚的脸,竟生不出半点被冒犯的怒气。

这深宅大院冷清了整整二十个年头,连鸟雀飞过都不敢高声啼叫。

以往进门的官眷,个个如履薄冰,唯恐多喘口粗气扰了主子。

唯独眼前这相府千金。

领着大包小包的吃食物件,抱着猫儿斗嘴,领着丫鬟游春。

满脑子琢磨着怎么在这里过得更舒服。

章嬷嬷脑海中掠过昨夜沈豫舟跪在正厅里说的那句话。

她在说,别见外。

章嬷嬷眉眼稍缓。

她没反驳楚窈洲大逆不道的建议,只转回身继续领路。

绕过三道垂花门,地势豁然开朗。

一方极为宽阔的镜湖映入眼帘。

章嬷嬷引楚窈洲穿过九曲长廊。

镜湖之上的冷风卷起水云水榭四周悬挂的素纱。

翻飞的白绸间,透出常年无人踏足的清寒。

水榭内燃着极名贵的沉水香。

烟气袅袅上升,周遭连半点人声都听不见。

长公主端坐于上首紫檀木椅中。

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织金长裙,鬓边簪着一支极品羊脂白玉簪。

她垂眸拨弄着护甲,未发一言。

整座水榭的气流因她的沉静而显得分外滞重。

周围侍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楚窈洲迈过门槛。

抬眼的功夫先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洲洲:统子!这气场!这骨相!绝顶大美人啊!谁说公主凶煞的?这简直是长在我审美点上的顶级御姐!好想贴贴!】

她提着海棠红的裙摆走上前。

裙角翻飞间已将水榭内的压抑抛之脑后。

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

起身后,那双明媚的眼睛迎上上首的目光。

清脆婉转的嗓音随即在空荡的厅内散开。

“臣女楚窈洲,拜见长公主殿下。”

“昨日听沈哥哥回去说殿下威仪无双,臣女还不信凡人能有此等风姿。”

“今日一见,殿下容色倾城、皎若秋月,竟比外头传的还要好看百倍。”

这话夸得直白且热烈。

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全是发乎真心的欢喜。

怀里的素月本是个没良心的。

一见长公主,四只爪子齐刷刷蹬着楚窈洲的胳膊,往外猛蹿。

白影一闪,直直扑进长公主膝头。

小脑袋拼命往人怀里钻。

长公主稳稳接住怀里的胖猫。

目光一瞥,瞧见素月身上那件海棠红的云锦小褂。

再往下一瞅楚家这丫头。

好家伙,竟是同形同色。

她抬起眼,这才正眼打量起眼前的小姑娘。

雪肤花貌,娇艳欲滴。

明明是个刻意讨喜的做派。

偏生那双眼睛生得灵动清澈,找不到半点惹人烦的谄媚。

那股子惊艳与崇拜全无半分作假。

难怪那沈状元连前程性命都不顾了,果真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长公主微微颔首,语调四平八稳听不出喜怒。

“赐座。”

楚窈洲大大方方坐下。

长公主端起茶盏,慢条斯理撇去浮沫,才终于发话。

“你倒是个胆大的。”

“让未婚夫半夜跑来传话,就没想过,万一本宫昨夜动了杀心,直接废了他,你该如何?”

满厅侍女齐齐低头,大气不敢出。

楚窈洲双手捧着茶盏,水汪汪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全然不惧地接住长公主的视线,嗓音又娇又软。

“回殿下的话,臣女才不担心呢。”

小姑娘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单手托腮,声音清脆讨喜。

“爹爹自打娘亲过世,怕我受委屈,顶着多少闲话一直没续弦。”

“殿下您自从驸马去后,也是一直独身。”

她语气软糯,满脸写着天然的笃定。

“这世上痴情重诺的人,心肠定是顶顶柔软的,怎会去折辱一个护妻心切的读书人?”

站在下首的章嬷嬷听到这话,只觉心惊肉跳。

二十年来,驸马乃是长公主府的禁忌。

谁若敢在殿下跟前妄议半句,必定要挨几十板子再丢出门去。

这相府千金不但提了,还大着胆子拿来作比,当真是无法无天。

章嬷嬷生怕殿下发作。

不料殿下面色平稳,连呼吸都未乱半分。

楚窈洲全然不知自己踩了雷池。

视线一转,落向长公主膝上那团白毛球,娇声嘟囔起来。

“您再瞧瞧素月这脾气,在我那小院里天不怕地不怕,不顺心还要拿爪子拍人。”

“一看便知是在府里半点委屈都没受过,被金尊玉贵宠大的。”

“能把小生灵娇惯成这样,殿下必定也是心软的好人。”

楚窈洲眼波流转,满眼的倾慕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

“外头那些乱嚼舌根的话,臣女才不信呢。”

“年年灾荒长公主府都在施粥,从没听说欺压过哪个平头百姓,有这等善举,哪能是蛮不讲理之人?”

她轻快地弯起眼眸,理直气壮地补上最后一句。

“更何况,殿下生得跟天仙下凡似的。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