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盒饭战神暴打老赖,惊呆教授(1 / 1)

又过了三天,片场的节奏已经完全顺了。

十来个人,各干各的活,不用谁喊。

穷剧组有穷剧组的好处——人少,沟通成本低,磨合快。

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等白正勋反应过来的时候,旁边已经坐了个人。

“嫂、嫂子?!”

“忙你的。”

尹惠子没看他,眼睛盯着监视器。

镜头里。

白时温正在拍收债戏。

逼仄的出租屋里,欠债人蹲在地上,双手合十:

“求您再宽限几天,孩子要交学费——”

白时温一脚踹过去,欠债人往后一倒,撞在墙上。

他走过去,蹲下,揪住对方的头发,扬起拳头就往脸上砸。

“老子管你儿子上不上学?欠债还钱!再废话老子连你儿子一起打!”

拳拳到肉(借位),骂声震天。

白正勋坐在监视器后面,偷偷瞄了一眼嫂子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

让一个大学教授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儿子在屏幕里满嘴脏话、殴打平民,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Cut!好,过了!”

白正勋赶紧喊停。

白时温脸上的凶相还没收干净,先转身跟地上的演员道歉:

“前辈对不起。”

演员摆摆手,从地上爬起来:

“没事没事。”

白时温点点头,往监视器那边走,想看看回放。

走了两步,僵住了。

尹惠子坐在白正勋旁边正看着他。

白时温肩膀松下来,步子慢了,走过去的时候甚至有点心虚。

“……妈,您怎么来了?”

“不能来?”

“……能。”

白时温站在尹惠子旁边,双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又放下来,又背上去。

尹惠子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扫了一遍:

“瘦了。”

“没有吧……”

“瘦了。”

尹惠子把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

“吃饭。”

白时温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个饭盒。

最上面是一碗炖得极其入味的牛排骨,旁边码着几块土豆和胡萝卜。

中间是煎得两面金黄的带鱼,下面用香油拌好的菠菜,最底下还有一层压瓷实的米饭,上面撒了一小把黑芝麻。

都是最家常的菜,但香味一飘出来,旁边几个啃着冷紫菜包饭的场务眼睛都绿了。

白时温正准备开吃,余光扫到个人影。

崔真理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剧本,眼睛却往这边飘。

不是看饭。

是看他妈。

看一眼,收回目光,低头假装翻剧本。

过两秒,又看一眼。

“要不要吃?”

白时温端着饭盒走了过去。

崔真理看着近在咫尺的饭盒,又抬头看他,摇摇头:

“谢谢,不用了。”

“我妈做的很好吃。”

“我已经欠过您一顿饭了。”

她说的是上次在延南洞那家小店,她要请客答谢,结果最后结账的时候还是白时温抢先付了钱。

白时温“嗯”了一声,端着饭盒走回老妈面前的塑料箱上坐下。

第一口是牛肉。

炖得软烂,一咬就化,酱汁的咸香混着牛肉本身的鲜味在嘴里炸开。

第二口是米饭。

新米,有嚼劲,两样一起吃,刚好中和。

白时温吃得很快,筷子几乎没停过。

尹惠子看着他这副狼吞虎咽的吃相,眉头皱了皱:

“剧组不给你饭吃?”

“给了。”

“那你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尹惠子嫌弃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扔到他面前。

“您做的好吃。”

尹惠子没接话。

就看着他吃。

白时温扒了几口,抬头:

“您吃了吗?”

“吃了。”

“在家吃的?”

“嗯。”

“做的什么?”

“跟这个一样。”

白时温低头看了眼饭盒,又抬头看她。

尹惠子没看他,在看监视器里的回放。

刚才那场戏,白时温揪着欠债人的头发,拳头往下砸。

画面定格在那张狰狞的脸上。

尹惠子看了几秒。

“演得挺好。”

白时温愣了一下。

“……谢谢妈。”

“吃饭。”

白时温继续吃。

吃完,把饭盒盖上,装回布袋子里。

尹惠子站起来,接过布袋子。

“走了。”

“我送您?”

“不用。”

她往巷子口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白时温。

“注意身体。”

说完,继续走了。

……

尹惠子走后,剧组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尚勋和延喜的故事在安山市的旧巷、破屋和天桥下被一块块拼凑起来。

剧组的人发现,这两个演员就像是两头不知疲倦的怪物。

白时温的打戏越来越狠,崔真理眼里的光越来越暗。

他们不怎么聊天,但只要一站在镜头前,那种底层烂泥里的绝望感就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就这样,时间被压缩。

于是工作时间越来越长。

从最开始的每天拍十个小时,到现在每天拍十四五个小时。

第十五天,凌晨一点。

安山市某老旧小区的楼道里,灯光昏暗。

今天这场夜戏,是全剧的情感爆点。

尚勋的父亲一直活在害死妻女的愧疚中。

每天被儿子殴打、辱骂,那些刻意被掩埋的血淋淋的往事被不断翻出。

终于,老头达到了心理承受的临界点,选择在那个破烂的卫生间里割腕轻生。

尚勋推开门,看到满地鲜血的那一刻,他那层用脏话和拳头武装起来的铠甲,瞬间碎了一地。

“西八!你凭什么死?!”

白时温背着浑身是血的父亲,像个疯子一样在午夜的街道上狂奔。

理由依然很“尚勋”:

“你欠我妈和我妹的命还没还清!你要永远怀着愧疚活下去!老子不让你死,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但到了医院急诊室,当医生说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时,尚勋彻底崩溃了。

他揪着医生的领子,眼眶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抽我的!把我的血抽干还给他!西八!救活他啊!”

延喜的防线也崩塌了。

因为晚饭的餐桌上没有肉,那个患有越战后遗症的疯子父亲突然发飙,一把掀翻了桌子。

大酱汤洒了一地。

延喜终于忍无可忍,在这个崩溃的临界点,她冲着父亲喊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你怎么不去死?!”

换来的,是父亲抄起厨房里的剔骨刀,红着眼睛要捅死她。

延喜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踩着一地的碎瓷片和汤汁,疯了一样地逃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