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前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最后,前辈又递了一枚黑色的,切成薄片的东西给我。
乍一看,有点儿像是鹿茸片。
他道:“把这个含在舌根下面,说话时,阳气才不会漏。
这东西有苦味,边说话,苦味就会被消耗。
所以非必要,少开口。
一但苦味消失,就不能再说话了。”
我点了点头,将那东西含在舌下。
顿时,满口发凉发苦,跟含了一口中药似的。
当这东西含下去,前辈也不再说话了。
我俩将显眼的法器都收了起来。
前辈手持面黄色小令旗。
我提着一盏生魂灯。
两人沉默的走到镇口。
抬头一看,上面挂着匾。
这个镇叫‘玉竹镇’,周围的山多毛竹,估计千年之前,这里的人,应该就靠竹制品为生。
但那场地质灾难,应该是将他们连人带镇,都吞没了。
所以才形成了这个阴阳不接的地方。
我和前辈顺着大门进入镇中。
里面的街道、屋舍,俨然古色古香。
鬼自然是夜间出来活动,所以黑暗的街道上,两边的店铺开着门。
街上的小贩,也在黑暗中叫卖。
唯一的光线,就是两边挂着的灯笼。
使得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和模糊之中。
我仔细观察街上的‘人’。
都穿着古装,慢吞吞的在街上走动着。
两旁的商贩和店主也不吆喝,神情麻木呆滞。
仿佛已经这样渡过了很久,久到麻木了。
我和前辈沉默的往前,朝两边观察,试图找到师父三人的影子。
这些鬼除了过于麻木外,看起来都格外正常。
没有很强的煞气或者阴气。
似乎只是一些普通的鬼。
当然,这很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这些鬼和这座鬼镇,已经融为一体了。
所以它们的力量应该不是单独的,而是一个整体。
一但刺激到它们,恐怕整个鬼镇都会躁动。
就在这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猛地朝我砸了过来。
正面砸我脑门上。
到是不疼,但是很冷。
那东西一落地,原来是个球。
不对,是颗人头,小孩的头。
下一秒,有两个小孩跑过来。
和周围麻木的鬼相比,他们算是有表情的,脸上带着僵硬的笑。
其中一个小男孩跟我说对不起。
另一个小男孩捡起地上的‘头’,开始换着脚踢。
小男孩一遍踢,一边问我:
“要和我们一起玩蹴鞠吗?输了的人,下一局当球。”
说话间,一个没有头的小孩也凑了过来。
小孩伸着双手,想要抱住被踢的头。
踢头的小男孩立刻将头抱住,对着无头小男孩道:
“你输了,还没轮到你呢,现在你得当球。”
无头小孩很无奈,双手叉腰。
说话,两个小孩都看着我,等待我接受邀请。
我当然不能答应他们。
我又不是来和鬼踢球的。
万一输了,下一局岂不是要踢我的头。
我压低声音,道:“你们玩吧,我还有事,要走了。”
说着,我绕过他们继续往前。
前辈没有等我,而是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因为我们来时就已经规划好了。
时间紧急,镇子又不算小。
我俩得分头去找。
不管找没找到,卯时一到,我们便在镇口集合。
毕竟天亮前得离开这里。
也就这一打岔的功夫,前辈已经走到了前面的大路口。
大路口是个十字路,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打了个手势,意思他走左边。
我点了点头,跟上去后,直接选择了右边。
生魂灯散发着幽幽的异香。
但这香味儿,只对生魂有效。
周围的鬼没什么反应。
就在我步伐匆匆,四处观察时,身上忽然一冷,有一个‘人’往我身上靠了过来。
大夏天的,我冷的浑身一哆嗦。
对方速度好快,我居然毫无察觉,就这么被直接贴身了。
侧头一看,是个梳着古代妆发的女人,不知道是涂抹的脂粉比较白,还是她的脸白。
总之,一张脸毫无血色,黯淡的双眼盯着,僵硬的说:“客人,进来玩啊……”
我一看她身后,这才知道,自己路过了一家妓院。
无奈,我只能再度开口:“不去了,没有银子。”
“哦。”女鬼却并没有放开我,而是对着我‘咻咻咻’的闻起来:
“你身上怎么好像有人味儿。”
我侧过头,故意将口对着她的方向:“你闻错了。”
女鬼又闻了闻:“哦,确实闻错了,你好凉。”
我道:“快放开我,否则我生气了。”
女鬼这才放开我,嘴里嘟囔:“没钱的穷鬼……”
我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沿途,卖烧饼的,没汤面的,卖胭脂水粉的,卖米面油粮的,应有尽有。
比较有特色的,是这里有很多卖竹制品的。
就和我进镇前,看到镇名时所猜测的一样。
各类工艺了得的竹制品,出现在各个店铺,摊位上。
说实话,若非我是来办正事的,我真的好好研究一下。
这里头,可都是千年前的老手艺。
高低也算是个非遗了。
就这么顺着这条大路,快走到头时,终于,我看到不远处的小巷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主动向我走了过来。
是童谣!
她的生魂应该是受到生魂灯的吸引,朝我这边飘了过来。
我脸色一喜,疾步朝她迎过去。
然而下一秒,她身后出现一个壮硕的妇女鬼魂。
那妇女鬼魂面无表情,直接揪住了童谣的头发,阴森森的说:
“你去哪里?
你是我捡回来的鬼,要给我儿子做续弦的。
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干活。
不准抛头露面,否则我打死你。”
说着,扯着童谣的头发,直接将她往巷子深处拉。
生魂当然没有这里的鬼魂厉害。
童谣哪里还有平时的牛逼劲儿。
如今真像个仍人揉捏的小可怜。
我急了,忙上去:“等等,这是我家走失的妹妹。”
妇女鬼停下来,打量我,然后问童谣:“这是你兄长?”
童谣忙不迭应:
“是,是我哥哥。
哥哥,我是被这位大娘捡到的。
你要想救我出去,得给她二两银子。
大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要知恩图报。
可别对大娘不尊重。”
说这话时,她不停对我使眼色。
我知道,她是在提醒我,不能和这里的鬼起冲突,并且告诉了我救她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