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一直最喜欢的就是冬天,可能是因为打小就怕热的缘故,但是身边的好多人都是讨厌冬天的,尤其是在这个不论什么天气都要上班的年纪,想想小时候也最喜欢冬天,因为冬天可以打雪仗堆雪人,我总是我们院里冬天出现在外面最频繁的一个,尤其是下了雪的时候。
我堆的雪人那永远是最大最好看的一个。
“杨耀祖,这玩意又是你堆的吧。”
“你怎么又知道了。”
“咱这儿除了你谁会这么幼稚。”
“你这话说的,我这叫保持童心。”
“不过讲真的,这玩意还是小时候玩有意思,到这年纪了这活动总觉得缺点什么。”王知一佯装出一副长者的样子说出了这句话。
这大哥真是凡是能让他装逼的地方,他绝对不会放弃。
今年的冬天和前一年相比,雪要下的更大一些,想想去年这时候还没有下过一次雪。
“今天咱院里有打雪仗的活动,为了让大家伙活动活动,也是又辛辛苦苦一年了。”王知一一边走一边把手揣进了裤兜。
“一天天工作这老忙,哪有空打雪仗呐,在说了要是哪个兔崽子不小心给我早起辛辛苦苦堆的雪人弄毁了,我必要他狗命。”
“得了吧,就你,见了局里哪个不得叫声前辈。”
好吧,我承认,局里的各位大哥都能是我的前辈,不过我只是吹吹牛逼而已,吹牛逼又不花钱。
“这雪是越下越大了。”
我抬头望着飘下来的雪花,早上出门的时候只是飘着零星的一点,现在竟然已经这么大。
“这老大的雪,等会还活动啥啊,在局里喝茶多舒服啊。”
中午
“大哥,我合计工作时间活动呢,合着我吃完午饭活动呐”
我早该想到,局子里不可能让你在上班时间搞什么其余活动,毕竟这里随时都有可能接到案子,而我们随时都有可能出发去案发现场。
到中午这雪也算是停下来了点,地上厚厚的一层,刚好打雪仗。
我刚把这话念叨完,一团冰凉的雪团子就精准砸中了我的肩膀,雪沫子顺着衣领钻进去,激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心底那点还没散去的拘谨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原本紧绷着时刻待命的神经,竟在这一下偷袭里悄悄松了弦。
“王知一!你又偷袭老子!”我揉了揉肩膀。
我刚说完这句话,我眼看着王知一正蹲在地上手里飞快捏紧一个雪球,挑衅似的朝我晃了晃。
“诶诶诶!你跟谁俩呢,杨耀祖!老子比你大”王知一话音刚落,手腕一扬,又一枚雪球呼啸着朝我飞来。
就这样局里专门运动的这片场地雪球到处飞舞。
张队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头大声起哄:“杨耀祖!王知一!你俩别光顾着单挑啊!这是集体活动,你俩搁那儿准备一个抡死一个嘛,来来来咱们分个队,输的人下午买奶茶!”别看张队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叮嘱我们随时待命,此刻的他却也卸下了所有紧绷,我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忽然明白,再严谨的刑警,也藏着这般鲜活的烟火气。
但是总觉得他这个样子我似乎从哪儿见到过,我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不过管他呢,先顾眼前吧,不然这玩意在王知一手里,我这下班都说不定不能完整的走出去。
“来就来,谁怕谁!”局里另外一个刚来不久的年轻警员应声,弯腰飞快滚了个大雪球,朝着老王的方向狠狠砸去,“张队你也来呀!”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们这些人多少还是有点估计张队的身份在的。
雪粒在空气中飞散,笑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平日里严肃的警局院子里热闹非凡。我看着身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不加掩饰的笑意,有人被雪球砸中帽子,雪沫糊了一脸,一边抹脸一边嚷嚷着要报仇,那份平日里面对案件时的凝重全然不见;有人默契配合,一个负责掩护,一个绕后偷袭,引得众人连连惊呼,我心里涌上一阵久违的轻松,在这随时可能奔赴现场的地方,这样毫无顾忌的打闹,竟显得格外珍贵。。
午后的阳光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微微透出云层,落在尚未完全停歇的碎雪上,闪着细碎的光。我抛却了所有关于案子、关于待命的顾虑,只沉浸在这漫天飞雪中肆意打闹,心里暗暗庆幸,幸好抓住了这片刻闲暇,让紧绷的疲惫与压力,都在这一场热闹的打雪仗里彻底消散。
“诶呦喂!哪个小兔崽子,在这儿堆一雪人,放暗器啊。”
“杨耀祖呗,他大早上来就搁这儿堆了个雪人,但是不对啊,他雪人不是在那边嘛。”王知一指向了另一个方向,对,眼前这个绊倒张队的雪人并不是我堆的,但是确实和我堆的一模一样。
“杨耀祖,你这雪人堆的东一个西一个,你玩呢。你给咱们警局当游乐场呢!”
“这不是我堆的大哥。”
我看着眼前的雪人,走向前去,身边刚刚还在挥舞雪球的同事们也都停下了手中已经攒好的雪球走了过来。
我顺手摸了一下这个雪人,他比我堆的那个要硬一些,并且他刚刚绊倒了张队,但是它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王知一和张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离雪人最近的人一起开始拆解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物体。
“不对劲,这是人的手。”我最先说到
“什么???”王知一表示了震惊
很快,面前这个雪人露出了真的面目。
这是一具尸体,不是裸体,但是面部全是冻伤。
“安淼???”我看着眼前的尸体,一瞬间说不上的感觉涌了上来,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已经死了。
“怎么会怎么会是安淼。”上次从医院离开后,我从没想过我会和她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从医院出来那天我还给他发过消息约她见一面,但她没有回复。
谁能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安淼,她怎么会死呢。
王知一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杨耀祖,你先冷静。”
是啊,我是得冷静,不冷静又能怎样呢,但是怎么会,怎么会是安淼。
我爱过的安淼,死在了我最爱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