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换身相随,缘浅难补(1 / 1)

凌玄刚从那座死寂的宅院离开,身影尚在皇城街巷之中,周身帝威还未完全收敛。

忽然间,一道苍老而颤抖的气息,疯了一般从远处狂奔而来,衣衫破旧,发丝凌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凌玄的背影,如同抓住了世间最后一根稻草。

是叶震天。

他凭着国运玉玺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气运牵引,一路疯跑,一路吐血,一路哭喊,终于在皇城内,追上了这道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他脚步踉跄,扑到凌玄身后不远处,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的期盼:

“叶尘……是你吗?”

“我的尘儿……是你回来了吗?!”

凌玄脚步一顿。

缓缓转过身。

目光平静,淡漠,没有半分波澜,如同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泪流满面的老者,看着那双写满悔恨与疯魔的眼睛,薄唇轻启,语气冷得像冰:

“不是。”

“我和叶尘,没有半点关系。”

一字一句,清晰、冷漠、绝情。

叶震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踉跄着上前一步,泪水汹涌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说什么?”

“你就是尘儿……你就是朕的……朕的儿子啊!”

“你怎么会和他没关系……你怎么能不认得父皇?”

凌玄眉尖微蹙,明显露出一丝不耐,周身气息微微一冷,带着仙帝对凡俗蝼蚁的疏离:

“我说了,我叫凌玄。”

“你认错人了。”

叶震天猛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凌玄,却又不敢,只能死死盯着他,声音悲怆到极点:

“不认……不认父皇了吗?”

“朕知道错了……朕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你骂朕、打朕、杀朕都好……你别不认父皇啊……”

他卑微到了尘埃里,放下帝王最后的尊严,像一条无家可归的老狗,苦苦哀求。

可凌玄只是淡淡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在他眼中。

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认错了人、纠缠不休的凡夫俗子。

什么叶尘,什么父皇,什么父子亲缘……

早已在万古轮回、献祭重生的那一刻,彻底斩断,彻底遗忘。

“让开。”

凌玄声音冷了几分,“我没空陪你纠缠。”

他抬眸,目光扫过叶震天,眸中寒意更甚,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对方心口:

“你和我的仇,迟早会报。”

“至于那些辱我、欺我、害我的人……”

“他们,都该死。”

这几句话,轻飘飘落在叶震天耳中,却如同一记记灭世惊雷,震得他神魂俱裂。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尘儿。

不是那个他忽略了十七年,十七年后、最后却亲手推入深渊的儿子。

他是归来的玄帝,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他的眼中,没有亲情,没有温情,只有无尽的恨意与杀意。

“你不认父皇了吗?”

叶震天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哀求,“朕……朕真的知道错了……”

凌玄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身影一闪,便要融入虚空离去。

叶震天僵在原地,望着那道决绝冷漠的背影,整颗心在这一刻,彻底碎成齑粉。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可他的儿子,站在他面前,却说——

我不是他,我和他没关系。

不认他。

不记得他。

不承认他这个父皇。

风卷过街巷,吹得他破旧的衣袍猎猎作响。

叶震天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节泛白,苍老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痛得无法呼吸。

“不认……父皇了吗……”

一句呢喃,泣血断肠。

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

父子相见,却形同陌路。

这世间最痛的,莫过于——

我拼尽一切找到你,你却告诉我,你不认识我。

就在这时,一旁的石凳上,坐着一位白衣少年。

他静静看着这一幕,眉眼清冷,眸光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他抬眸,淡淡扫了一眼叶震天,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我告诉你,他是你真正的父亲呢?”

叶震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而凌玄,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白衣少年身上,眸中寒意刺骨,语气冰冷到极致:

“你是在说,能把我气爆的那一种?”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嘲讽:

“亲父子!亲的又如何?已经结仇了。”

“哪怕相敬如宾也不可能。”

白衣少年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疯了。”

凌玄抬眸,眼神冷冽如刀,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冰的利刃:

“我可以和他做到陌路不相见。”

“追别人我都要杀,留下他也行。”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叶震天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被冻结。

他看着凌玄眼中那抹决绝的杀意,看着他眼底深处那片冰冷的荒芜,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父子一场,终究是……

咫尺天涯,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