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算计(1 / 1)

凤凰沉默。

灯衍也沉默,手指敲着桌子。

良久:“姑娘知道得不少。”

“刑堂告诉我的。”

“乌崖?”灯衍冷笑,“那老狐狸,想借你的手查内鬼,自己摘干净。

但你查出来,功劳是他的。你查不出来,死的是你。”

“我知道。”

“那你还答应?”

“我没得选。”

灯衍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很像一个人。”

“谁?”

“我二嫂。”灯衍轻轻试探道。

二嫂正是已故的皇后,凤凰的母亲苏澜。

凤凰没接话。

她不知晓,灯衍口中的二嫂,就是指自己的母亲苏澜。

除了凤凰宫,没人见过凤凰。

“没说话....”灯衍心里咯噔。

“我可以帮你。”灯衍突然说,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我输了,死了,你帮我护住一个人。”

“谁?”

“我唯一的女儿。”

“我若败了,她活不了。”

凤凰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野心,有算计,但也有一点真实的东西。

“好。”

灯衍笑了,这次笑得很惨淡,但真实。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令牌,扔给凤凰。

“这是我的令牌。

持此令,可自由出入靖王府,也能调动我手下的一些资源。

三天后,老皇帝寿宴,我会进宫。

那天晚上,京营大部分兵力会调到皇城附近。

枕侯府的守卫,我会安排人引开一半。”

“为什么帮我?”

“因为枕惊书不能死。”

“他若死了,北境军心会乱。

北境若乱,草原狼骑南下,这个皇位也不用争了,直接等死。”

很现实,但可信。

凤凰收起令牌:“谢王爷。”

“别谢太早。”

“我只能帮你这一次。

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

他顿了顿:“还有,小心乌崖。刑堂的人,不可信。”

“我知道。”

凤凰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灯衍突然叫住她:“青娥姑娘。”

凤凰回头。

“活着。这京城,死的人够多了。”

凤凰点头,推门出去。

赵铁等在门外,带她出府。

“二哥,你藏的真深啊!”

灯衍看着凤凰消失的背影。

回客栈的路上,凤凰看着街上的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算计,在谋划,在厮杀。

而她,正一步步走进去。

回到客栈,陈三等人围上来。

“青先生,没事吧?”

“没事。准备一下,四天后行动。”

“是!”

凤凰回房,关上门。

她从怀里掏出三王爷给的令牌,令牌是铜的,正面刻着“靖”,背面刻着“令”。

又拿出乌崖给的信,信里是那个诡异的符。

最后,她摸了摸枕惊书给的短刀。

三样东西,代表三股力量。

她都要用,但都不能信。

“枕惊书,你和那封信里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关系?”

窗外,又下起了雨。

雨打窗户,噼啪作响。

像有人在哭。

第三天,寿宴前夜。

凤凰一整天没出房间。

她在调息,恢复精神力。

三王爷派人送来几颗丹药,说是秘制的“回灵丹”,能加速精神力恢复。

她检查过,没毒,服下。

脑际的虚乏感减轻了些,精神力恢复到五成。

够了,够用。

傍晚,陈三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青先生,外面不太对。”

“说。”

“客栈周围多了很多人。

扮成小贩,车夫,乞丐。

我数了数,至少三十个。

分三拨,互相不搭理,但都盯着咱们。”

“哪三拨?”

“一拨像是官府的,站姿正。

一拨像江湖人,手上有茧,还有一拨。”陈三顿了顿,“穿得普通,但鞋底太干净,不像常走路的。”

少室山的人。

凤凰点头:“知道了。”

“您真一个人去?”

“人多碍事,你带兄弟们守在这儿,如果有人硬闯,别拼,放火烧后院,趁乱出城。”

陈三咬牙:“是。”

天黑透后,凤凰换上夜行衣,黑色紧身衣,黑色布鞋,头发扎紧,脸用黑巾蒙住。

短刀插在腰后,三王爷令牌塞在怀里。

子时前一刻,她推开后窗。

后巷很暗,只有远处一盏灯笼晃着。

对面墙上的盯梢还在,但脑袋一点一点,在打瞌睡。

她翻窗落地,无声。

贴墙走,影子融进阴影里。

巷子尽头拐角,有两个人蹲着,低声说话。

“换岗了没?”

“还没,困死了。”

“再熬一会儿,天亮就。”

话没说完,凤凰从他们身后闪过。

手刀砍后颈,两人闷哼倒地。

她拖他们到墙角,用绳子捆住,塞上布。

动作快,静。

出巷子,上屋顶。

京城屋顶多是瓦片,走起来容易出声。

但她脚步轻,像猫。

从屋顶看下去,街道空荡荡,打更的刚过去。

远处皇城方向灯火通明,隐隐有乐声,寿宴预热,宫里在排演。

她向东,朝着永安坊。

三王爷说,今晚京营大部分兵力会调去皇城周边。

但枕侯府是重地,仍有守卫。

她需要绕过三道岗哨。

第一道在坊口。

四个京营士兵,持长枪,来回走动。

凤凰从屋顶跳下,落在他们身后。

四人回头,她已经出手。

刀柄砸太阳穴,两个倒地。

第三个拔刀,刀没出鞘,她一脚踹他膝盖,骨头碎响。

第四个张嘴要喊,她捂住他的嘴,刀柄敲后脑。

四人全倒,没发出大动静。

她把他们拖到阴影里,继续走。

第二道在枕侯府所在的街口。

这里人多了,八个守卫,还搭了个棚子,有火盆。

硬闯不行。

凤凰绕到街对面,爬上墙。

墙很高,她用手指抠着砖缝,一点点往上挪。

到顶,翻过去,落在院里。

是家布庄的后院,堆着染缸。

她穿过院子,从另一侧墙翻出去,落在枕侯府后街。

第三道,就是侯府围墙。

围墙很高,墙头插着碎瓷片。

门口四个守卫,门里隐约还有人影。

乌崖说,子时他会引开守卫。

凤凰蹲在暗处,等。

打更声传来,子时到了。

但守卫没动。

她皱眉。

乌崖失信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喊声:“走水了!走水了!”

街口方向冒起黑烟,火光冲天。

守卫们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好像是粮仓那边!”

“留两个,其他人去看看!”

六个守卫跑向街口,剩下两个守在门口,紧张地看着火光。

机会。

凤凰绕到围墙侧面,这里没瓷片,但墙更滑。

她拿出准备好的钩爪,扔上去,钩住墙头。

拉紧,试了试,稳。

她爬上去,翻过墙头,落在院里。

院里很黑,没点灯。

她收好钩爪,贴墙站着,听动静。

有脚步声,两个家丁提着灯笼走过,低声说话。

“老爷今天又吐血了。”

“大公子还在祠堂跪着?”

“跪三天了,二爷不让送饭,说。”

声音远去。

祠堂,枕惊书在祠堂。

凤凰等家丁走远,闪身出来。

侯府很大,她不熟路,只能凭感觉走。

穿过一个月亮门,是个花园。

假山,水池,亭子。

水池边站着个人,背对她,看水里的月亮。

那人听见动静,回头。

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绸裙,披着斗篷。

脸很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看见凤凰,她愣住了。

“你,你是谁?”

凤凰没说话,走近。

女人后退一步,但没喊。

她盯着凤凰的脸,突然睁大眼睛。

“你是,北境那个青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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