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狼烟(1 / 1)

少室山,云顶宫殿。

“想好了。”

“嗯。”

“很好,你还有十年时间成长。”

“什么意思?”

掌门望向云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可以走了?”

掌门没有回答。

凤凰沉默,站着一动不动。

许久,掌门走到凤凰跟前,

取下手指暗蓝色纳戒,

“这是云顶宫殿的禁制,收好。”

掌门拉起凤凰的手,将蓝色纳戒轻轻放在凤凰手心:

“少室山与凡人国的命运,交到你手心了。”

凤凰看着掌门。

掌门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朝门后走去。

“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凤凰看着掌门的背影。

“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到漠原走一走,亲眼看看陆文舟口中,风一样的孩子。”

漠原,很远。

凤凰带上戒指,暗蓝色变成了暗金色。

“她上去了?”

乌崖在云顶半山腰处。

守山人走来。

“上去了。”乌崖站立如丰碑。

“她答应了?”守山人饮了一口酒,然后将酒壶递了过去。

乌崖愣了愣,还是接过守山人的酒壶,浅喝了一口。

“她没告诉我。”

少室山依旧平淡。

没人知晓掌门已钦定了传承。

凤凰再次离开少室山。

三个月之后,来到北境。

这是北境西线。

陆侯,紫侯,温侯府军驻守的防线。

战时,草料吃食,铁器极为紧俏。

一路听闻。

流民大都挤进了杂牌军,混一顿饱饭。

没力气的老弱妇孺就苦了。

有些姿色的女子,会去辎重城做些色相的活,

而那些没有门路的,只能沦为享乐的工具;

亦或者被饿急了的流民,稀里糊涂做成米肉。

西线有沦陷区,防线有松动。

好几拨草原人闯入后方,

孩子和女人会被屠杀,制成肉干,男子会吊起来,挂在村口,流血而亡。

一路惨状,凤凰心在滴血。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父皇的期待意味着什么?

“国无重器,必有远忧!”

她拄着拐杖,暗吟着陆太傅教她的话语。

“心如树根,火如树荫。”

守护从来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路边随处可见饿死的人。

灾民,流民,难民如蝗虫,亦如草芥。

前面有座代表希望的城镇。

一个幼女坐在一老妇身子上哭泣。

远处,几伙不怀好意的饿汉们,盯着幼女。

人性之恶,并不会因为你富有和贫穷消散,

富人有富人的恶,

穷人有穷人的恶。

此刻的幼女,对饿汉们而言,就是一顿肉食。

饿汉已按捺不住。

若再不下手,就被人捷足先登。

他们凶神恶煞的围了过去。

饿晕的老妇,心有所感,她吃力的爬起来,

用尽所有力气嘶喊:“你们干什么?滚开!滚开!”

“奶奶,奶奶。”

幼女扶着老妇,吓哭了。

她早就听奶奶讲过一个故事:

有个看不见的怪物,会污染灾民,让叔叔大伯们,变成恶鬼。

“好多恶鬼,好多恶鬼!”她吓的胡乱叫唤。

“老嫂子,赏一口吃的吧。

渔阳城里的畜生不让我进去,

我会给你立块墓碑,给你烧纸。”

一个皮包骨的饿汉用诚恳的语气说着渗人的话。

“我没有吃的,我没有吃的。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是人,你们不能这样!”

老妇无力的哭泣。

流民如尸虫,缓缓向前。

到不了渔阳,他们都得死。

希望是信念,亦是执念。

“父皇....父皇....”

凤凰哭了....

她的面前,皆是心酸,都是怪物!

怪物与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老妇死了。

一双眼睛盯着昏暗的天空,死不瞑目。

“老嫂子,老嫂子。”

没有回应,瞬间饿虎扑食,转向幼女。

“我的,我的...”几伙人扭打在一起。

行将饿死的人,已沦为自私的可怜虫。

一个汉子目露凶光:“砸死她,就有吃的了。”

凤凰祭出三枚血针。

掌门纳戒的药,让她的精神力恢复了八成。

行凶的饿汉变成了焦炭。

但遮住脸的布料,掉了,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三十多只饿狼,转朝凤凰围了过来。

却没人关注方才的饿汉是怎么死的。

凤凰抱起幼童。

闭上眼睛。

“不造凡人杀孽?入世之后的慈悲,有些虚伪!”

“规矩,规矩?...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凤凰咬牙,再次具现出“血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伍长,把他们抓起来,明日第一战,他们上。”

“枕惊书!”凤凰一愣!

随即呼道:

“枕将军!”

独臂将军用马鞭指着饿汉,闻声顿住。

他迅速找到声音的源头:

“青先生!?”

二人同时道:

“你怎么在这?”

枕将军下马,快步走向凤凰。

凤凰将吓呆的幼童交给了铁护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何不到雁门关?”

“我想到西线看看。”

“西线不太平,三个府军内部,出现了内应。”

“内应?草原狼骑的内应!是哪路王爷保的?”

“不知晓,可能都有,宁国公在查,已上报了陛下。”

“上谷调粮,我记得是陆府军和紫府军?是军机处的凉国公操办的。”

“不管了,这些是宁国公操心的事情,我只管打仗。”

“跨防区打仗,那几个侯府军会不会?”

“我从没想过他们是否会支援,是否会使绊子。”

“孤军深入!”凤凰心冷。

“呵呵,孤军深入。”枕惊书点点头,冷笑,心酸。

这是北境防线的后方,孤军深入的是草原狼骑,而不是堂堂汐湾国的正规军。

偏偏朝堂之争,防线细作,让这一切变的扑朔迷离。

可怕的不是草原狼骑,是同一个阵营的人,有了别的心思。

“国公有交代吗?”

“他让我防着西线府军,将贼人,尽量引到靠近东线的战场,再逐个歼灭。”

“所以你盯上了渔阳?”

“青姑娘不负先生之名。”

“我打算...”

“枕将军,我想跨过北境,去草原看看。”

凤凰打住了枕惊书的话。

“走之前,我会查一查北境西线的内鬼。”

“草原!?”

“嗯,草原。如果源头都在草原,我觉得有必要去看看。”

枕惊书不再说话了。

“凤凰有凤凰的宿命,青先生有青先生的归属。记住,雁门关的院子,一直在。”

他朝后面一招,几个青鸾营的甲士兴奋上前。

陈三,小七,女官。

“你们保护好青先生。”

不等凤凰回话,

枕惊书便带着枕家军朝渔阳继续行进。

看着枕惊书的背影,再看着队伍末尾的流民,凤凰紧皱的眉头,忽然绽开。

她欣然一笑:

流民?炮灰!

怪物?高贵的炮灰!

枕惊书!

“我不是枕惊书,终究只是一个青先生。”

她骑上马,后面跟着三骑,一行四人,朝西部防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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