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闭关,扶苏南下(1 / 1)

他被盯上了。

那股淡淡的红色兵气,缠绕在卖梨小贩的头顶,在赵正的视野里清晰的让人不快。

这不是六国余孽的杀手。

这是官府的人。

赵正心里念头飞转,脸上却什么都没露出来。

他收回了看向街角的视线,好像只是随便看了一眼风景。

他平静的转过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吱呀。

破旧的木门在身后关上,也隔绝了窥探的视线。

赵正靠在门板上,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有点麻烦,但问题不大。

官府的人,意味着他已经被官府的监控了。

这比被刺客盯上要安全,但也更难摆脱。

硬碰硬肯定不行。

那就只能继续演。

赵正的计划在脑中很快成型,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自己接下来的反常行为。

第二天一早,张宝山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卷新写的竹简。

“师父!弟子昨夜苦思,又对您的气论有了新的感悟,您看……”

“宝山。”

赵正打断了他。

“为师昨日夜观天象,偶有所得,需闭关静修数日,参悟玄机。”

张宝山一愣,手里的竹简都忘了放下。

“闭关?”

“不错。”赵正的表情变得很严肃,“这几日,无论何人来访,一概不见。你就守在门外,替我护法。”

张宝山立刻把竹简往怀里一揣,躬身行礼,神态无比郑重。

“弟子遵命!定不让任何人打扰师父清修!”

他对师父的任何决定,都只有绝对的执行,从不怀疑。

张宝山走后,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赵正并没有真的静修。

他坐在屋里,重新开启了望气术,开始深入研究这个新到手的能力。

院子里,一只野猫悄悄溜了进来,蹲在墙角,准备扑杀一只正在啄食的麻雀。

赵正的注意力集中在野猫身上。

他看到,猫身上的青色生机之气,在它决定扑击的那一瞬间,猛的一亮,流动速度也加快了。

而当它扑空,麻雀飞走后,那股气的流动又瞬间平缓下来。

赵正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这不只是看吉凶祸福。

他能看到情绪,看到意图!

气的流动、强弱、色泽,都在反映一个生物最直接的状态和下一步的行动。

这简直是读心术的PrOMaX版!

三天过去了。

县衙后堂。

那个卖梨的小贩,此刻换上了一身吏员的衣服,正恭敬的向李严汇报。

“县尊,那玄阳子已经三天没有出过院门了。他那个弟子张宝山像门神一样守在外面,谁来都说仙师在闭关,不见客。”

李严正在用小刀刮去竹简上的错字,闻言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闭关?”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我看是做贼心虚,躲起来了。”

一个江湖骗子,察觉到官府的注意,选择当缩头乌龟,这完全符合他的预料。

“不必再那么紧张了,”李严淡淡的吩咐,“隔远些看着就行,别让他跑了。等旱情再重些,百姓的怨气到了顶点,我再亲自去会会这位活神仙。”

“喏。”

衙役躬身退下。

李严刮干净了最后一个错字,满意的吹了吹竹屑。

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他并不知道,当天深夜,一道黑影从那个破院子的后墙上,悄无声息的翻了出来。

赵正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利用夜色的掩护,绕到了自己院子的另一条街上,藏身于一个废弃的草料堆后。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监视他的两个点。

街角的梨子摊早就不在了,换成了一个打更的更夫,正抱着梆子靠在墙根打盹。

而另一边巷子口,则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两人的位置,正好形成一个交叉的监视网。

赵正开启了望气术。

更夫和乞丐的头顶,都飘着那一抹熟悉的、代表兵卒的红色气流。

他耐心的等待着。

子时刚过,更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敲了三下梆子,慢悠悠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赵正远远的跟上。

那更夫没有回家,而是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县衙的侧门。

他叩响门环,将一片小木牌递了进去,这才转身离开。

“果然是双人监控,定时汇报。”

赵正确认了所有信息,又悄无声息的潜回了自己的院子。

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他没有半点睡意。

监视他的人,只是奉命行事的底层士卒,身上没有半分恶意。

和他们起冲突,毫无意义。

反而,这个监视链,可以被他利用。

他要通过这些眼睛,给县令李严,传递他想让对方看到的信息。

第二天,日上三竿。

监视的乞丐昏昏欲睡之际,忽然睁大了眼。

目标的小院里,传来了动静。

他看到,那个玄阳子赵正,走到了院子中央。

然后,开始做一种非常古怪的动作。

他时而单脚站立,双臂缓缓的展开,时而弯腰弓背,动作非常慢。

那套动作,毫无章法,毫无力道,看起来滑稽可笑。

但偏偏,赵正的脸上,是一片肃穆与神圣。

乞丐看傻了眼。

这是在干什么?跳大神吗?

与此同时,张宝山按照赵正的吩咐,忧心忡忡的走出了院门,恰好碰到了一个爱嚼舌根的邻居。

“张郎中,你家仙师这是在……练什么功啊?”

张宝山重重的叹了口气,压低了嗓门,用一种故作神秘又难掩担忧的口吻说:

“唉,你可别瞎说!师父说了,他这是在感应天地之气,修炼一门无上大法,为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劫做准备……”

这话,一字不漏的传进了监视者的耳朵里。

当天,报告就摆在了李严的桌上。

李严看着竹简上对那套古怪动作的描述,和那句天地大劫的危言耸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天地大劫?真是黔驴技穷了!”

他将竹简扔到一旁,脸上满是轻蔑。

“故弄玄虚,装神弄鬼,想用这种话来吓唬谁?”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骗子被揭穿前,最后的疯狂罢了。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玄阳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棍。

北地郡,通往义渠县的官道上。

一支小小的队伍正在前行。

扶苏穿着一身旧儒袍,骑在马上,面容憔悴。

他离开上郡,南下巡查旱情。

一路走来,触目所及,皆是龟裂的田地和枯死的禾苗。

道旁,不时能看到拖家带口的流民,眼神麻木的向南走。

这景象,让扶苏的心,沉重的透不过气。

这天傍晚,他们抵达了一处驿站。

驿站里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商旅,人人脸上都带着焦虑。

扶苏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喝了口水,就听到邻桌的谈话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南边的义渠县,出了个活神仙!”

“哪个活神仙?”

“叫玄阳子!据说能起死回生,前几天,就把一个郎中都断定没救了的人,给救活了!”

扶苏端着水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最反感的,就是这种怪力乱神之说。

“荒谬!”

扶苏压着火气,对身边的亲卫低语。

“地方官吏,不思开仓放粮、安抚民众,竟任由这等妖人神棍蛊惑人心!简直是尸位素餐!”

在他看来,神棍的出现,就是官府无能的铁证。

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玄阳子,已经充满了厌恶。

夜,越来越深。

义渠县,赵正那座破败的小院外。

街道上一片寂静,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忽然,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在巷口停下。

这辆马车与周围的贫困景象格格不入。

负责监视的更夫心里一凛,立刻将身子缩进更深的黑暗里。

一个穿着绸缎,管家模样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脸上满是焦急,几步冲到赵正的院门前,连门环都顾不上找,直接用拳头,重重的砸在了门板上。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出很远。

更夫迅速摸出一片竹简,借着月光,飞快的记下:

夜,子时。

华贵马车至。

有急客,强叩仙师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