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东海异动(1 / 1)

竹简上的血字还在嬴政眼前晃。

“东海......有神......非我族类......船毁......求......”

最后那个字没写完,笔画到一半断了,执笔的人被猛的拽走。

嬴政攥着竹简的手青筋暴起。

徐福出海已经两年,带走三千童男童女和大秦最好的海船。

嬴政本以为这个人跟侯生卢生一样拿钱跑了,再也不会回来。

但这封血书证明徐福没有跑。

他遇到了麻烦,天大的麻烦。

赵正又从嬴政手中接回竹简翻到背面。

背后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比正面更潦草,这是在恐惧中用指甲刻上去的。

“海中生物不似鱼亦非兽。”

最后三个字几乎刻不成形,但赵正辨认出来了。

“会飞。”

赵正心里一沉抬头看向赵高。

“送信的人呢?”

赵高浑身发抖连忙回答:“在宫门外候着,人已经不行了,太医在救。”

“带我去看。”

赵正把竹简塞进袖子里大步朝殿外走去。

嬴政跟在后面,龙袍没来得及换,赤脚踩在石板上。

蒙毅从地上爬起来带着禁军紧随其后。

宫门外的石阶下躺着一个人。

不对,不能说是躺。

他是被禁军从马背上扒下来的,整个人瘫在竹担架上。

赵正走到近前眉头皱起来。

这是一个穿着大秦水军制式皮甲的中年士兵。

皮甲破烂不堪,胸口到小腹有三道伤口,边缘发黑渗出一种暗绿液体。

最离谱的是他的右臂。

整条右臂从肘关节以下消失,断面不是被刀剑砍断的,是被咬断的。

断口参差不齐,骨茬上沾着一层透明物质。

太医蹲在旁边手足无措,他从没见过这种伤。

赵正蹲下来开启望气术。

士兵体内的生机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残存的气运里混杂着陌生气息。

那股气息呈暗绿色且带着腐蚀性,正在缓慢侵蚀他体内仅存的生命力。

赵正的目光停留在那三道伤口上。

伤口边缘的暗绿物质不是毒药,也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化学腐蚀物。

这是气运污染。

一种被扭曲且充满恶意,不属于大秦神话体系的气运残留。

赵正收起望气术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国运链接持续预警中。

东部海域异常波动源正在向大秦沿海移动,预计三个月后抵达琅琊郡海岸。

三个月。

赵正站起身。

“这个人还能说话吗?”

太医苦着脸摇头:“回真人,此人失血过多又中了不知名的毒邪,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赵正沉思片刻,从系统里取出九阳还魂草的果实碾碎,混合水灌入士兵口中。

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士兵的身体抽搐,伤口边缘的暗绿物质发出滋滋声被灼烧。

那股暗绿气运在阳气冲击下开始溃散。

残余部分朝着士兵体内深处退缩,死死扎在骨髓里。

赵正的眉头皱的更紧。

九阳还魂草对阴煞之气有克制作用,可对这种气运污染效果打了折扣。

这东西不是阴煞,是另一种规则下的产物。

士兵的眼皮动了几下,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涣散,嘴巴张合了半天,喉咙里发出声响。

“别急,慢慢说。”

赵正俯下身。

士兵的嘴唇在颤抖,每吐出一个字都在用尽全身力气。

“船队在东海遇到了雾。”

“什么样的雾?”

“绿色的雾。”

士兵的独臂不受控制的抓向赵正的衣袖,指甲嵌进布料里。

“雾里有东西,很大。”

“有多大?”

“比我们最大的楼船还大。”

赵正的心跳加速。

大秦最大的楼船长十五丈,高三层。

比这还大的生物,他脑海里能对上号的只有鲸鱼。

但鲸鱼不会让人身上沾满气运污染。

“那东西长什么样?”

士兵的眼珠子猛的转动起来瞳孔骤缩。

他不是在回忆,是在恐惧。

“不是一个。”

士兵的声音变成嘶吼。

“很多,从海底上来的。”

他的身体开始痉挛,退缩进骨髓的暗绿物质突然活跃起来。

这些物质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赵正按住他的肩膀。

“稳住,继续说。”

“徐福大人让我带信。”

士兵的嘴角溢出黑血。

“他说。”

“说什么?”

“他说那些东西不是海兽。”

士兵的手抓着赵正的袖子,指甲嵌进布料里。

他用尽最后力气,从胸腔深处挤出最后几个字。

“是神的眷属。”

说完这句话,士兵的手松开了。

他的头歪向一侧,暗绿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上,布满半张脸。

太医探了鼻息跪在地上。

“真人,人没了。”

赵正站起身。

嬴政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脸上蔓延的暗绿纹路,指甲掐进掌心。

“神的眷属。”

嬴政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压的很低,震怒已经从字缝里渗出来。

赵正在心里把这件事迅速拆解一遍。

跟他昨晚跟嬴政说的一样,绝地天通的封印正在松动,外面的东西开始醒了。

但有一件事不对。

徐福出海已经超过一年。

赵正穿越到大秦的时间节点是始皇三十五年。

而徐福第二次出海是始皇三十四年的事。

也就是说徐福的船队在东海上漂了至少一年。

一年前赵正还没开始大规模固化神话,绝地天通的封印不该有太大松动。

那徐福遇到的东西。

是封印松动之后才醒的,还是本来就醒着的?

赵正转头看向嬴政。

“陛下,本座昨夜跟您说过,封印裂了,有东西会醒。”

“这是第一次,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嬴政听闻并未说话,但他的拳头攥的更紧了。

赵正看着东方泛白的天际线,国运链接中的预警还在持续。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那些东西就会靠近大秦的海岸。

他收回目光对嬴政说了一句话。

“陛下,今日早朝本座要上殿。”

嬴政盯着他。

“有些事,朝堂上那帮人该知道了。”

赵正的目光落在士兵脸上蔓延的暗绿纹路上停了两息。

“也该让他们看看,大秦之外的敌人跟六国余孽不是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