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气墙后面的东西,比上次多了十倍(1 / 1)

夜。

咸阳宫麒麟殿。

铜门从里面关死,蒙毅在外面守着,三十步内不许有人靠近。

嬴政盘膝坐在殿中央的蒲团上,龙袍铺在地面,左手握着龙脉凝晶。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格外漏进来的月光在石板上画出几道白痕。

赵正傍晚送来的帛条他看过了。

锚点已稳固,可尝试再探东段,但龙气触壁即退,不可强行突破。

嬴政闭上眼,祖龙吞天诀运转。

意识沉入脚下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龙脉变了。

不是走向变了,是质感变了。

以前每次冥想,意识沉入地底后触碰到的龙脉是一条大河。

水流湍急且方向明确,但河床松软,龙气在河道里横冲直撞,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偏移。

现在不一样了。

河床硬了,硬的生了根。

嬴政的意识顺着龙脉主干往下探,很快就摸到了那个锚点。

章台殿正下方,龙脉漩涡的中心,一根赤金色的桩子死死钉在那里。

桩子的表面缠绕着金色的水波纹,那是龙脉气运和蛟龙火德之气融合后的产物。

桩子不动。

龙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撞在桩子上,被桩子分流成均匀的支脉向外辐射。

没有偏移,没有震荡,在原地稳固的分流着四面八方的龙气。

嬴政的意识在锚点上停留了三息,然后继续往东走。

过函谷关,过陈郡,过泗水。

龙脉主干在中原腹地分出十几条支流,每条支流的末端连着一个郡的国运。

嬴政没有逐一停留,他的目标很明确。

东海。

意识越过琅琊郡的龙脉节点时,嬴政的速度放慢了。

上一次他在这个位置撞上了那堵墙。

冰冷、黏腻、令人作呕的气运之墙,他的龙气灌过去直接被弹了回来。

这一次,他没有冲。

压着速度,一寸一寸的往前探。

琅琊以东,龙脉开始变细。

气运的色泽从金色变成暗金,再从暗金变成灰黄。

越往东越暗淡,那是国运覆盖不到的蛮荒地带。

然后他看到了。

嬴政的意识停在龙脉末端的最后一个节点上。

前方三十里处,那堵气墙还在。

灰绿色的,翻涌着,从海底升起来形成了一道屏障,把大秦的龙脉和东海深处的东西隔开。

但气墙和龙脉末端之间,多了一层东西,金色的薄膜。

薄膜极薄,薄到嬴政的意识差点直接穿过去。

但它确实存在,附着在龙脉末端的表面上,向着气墙的方向延伸出去大约十丈远。

薄膜的颜色不是龙脉的纯金色,而是掺杂着赤红的金色。

嬴政认出来了,那是蛟龙的火德之气。

锚点绑定后,刘邦的赤帝子气运和龙脉融为了一体。

蛟龙的火德沿着龙脉主干向四面八方扩散,其中一部分顺着东段龙脉一路跑到了末端。

火德之气到了龙脉的尽头没有消散,而是在末端凝结成了这层薄膜。

嬴政试着把意识贴在薄膜上往前推了一步。

没被弹,他又推了一步,还是没被弹。

火德薄膜起到了隔绝污染的作用,把他的龙气和外面的污染之墙隔开了。

嬴政的意识第一次在气墙外围停了下来,没有被冲走。

嬴政的心跳加速了。

他稳住意识,努力朝气墙的方向感知。

上一次,他只来得及感觉到冷和臭就被弹回来了。

这一次他多了时间,多了距离。

他看到了气墙后面的东西。

不是看到,是感觉到,阴影,大片的、密密麻麻的、移动的阴影。

无数条暗色的虫子贴在气墙的另一面蠕动,每一条虫子的体积都大的离谱。

嬴政的祖龙感知没法精确判断大小,但他能确定,最小的一条阴影,都比大秦最大的楼船要长。

而且数量,比上次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上次嬴政在龙脉东段被弹回来之前,只来得及模糊感知到几个大型阴影在远处移动。

这一次借着火德薄膜的庇护停留的时间更长,他看到的东西也更多。

气墙后面不是几个几十个。

是无法计数的阴影,挤挤挨挨的贴在气墙内侧,疯狂的趴在气墙外面试图向里面挤压。

它们在等,等气墙裂开。

嬴政的丹田猛的一热,祖龙真身在体内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不是愤怒,是警告,退。

嬴政没有犹豫,意识从龙脉东段飞速撤回。

一路退过琅琊,退过泗水,退过函谷关,最后稳稳落回咸阳宫脚下的龙脉枢纽。

嬴政睁开眼。

殿内一片漆黑,月光已经移开了窗格,石板上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后背全湿了。

那些阴影,那些挤在气墙后面的、蠕动着的、比楼船还大的东西,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嬴政站起身,走到御案前。

案上摆着笔墨和空白帛书,帛书旁边压着赵正傍晚送来的那张帛条。

嬴政拿起笔蘸墨。

笔尖落在帛书上,手是稳的。

帝师亲启。

朕今夜再探龙脉东段,锚点绑定后龙脉末端形成火德屏障,朕得以在气墙外围停留片刻。

朕感知到气墙内侧阴影数量较上次暴增数倍,体型巨大,密集聚集,似在等待封印崩解。

写到这里嬴政停了笔。

他想了想,又加了几行。

阵网铺设必须再快,东海沿线五郡阵基务必在一个月内全部落地。

另外朕在火德屏障上感知到了一处异常情况。

屏障东北角有一小段出现了裂纹,裂纹处有暗绿之气渗入,这股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但方向直指内陆。

最后一行字写的很慢。

此暗绿之气的渗透方向,朕反复确认了三遍。

嬴政放下笔,盯着帛书上最后一行字看了三息。

他没有写那个方向具体指向哪里。

但他知道,帝师也会知道。

嬴政把帛书折好塞入铜管,走到殿门前推开铜门。

“蒙毅。”

蒙毅从黑暗中站出来,单膝跪地。

嬴政把铜管递过去。

“连夜送太学,亲手交给帝师。”

嬴政的声音很低,但蒙毅听的清清楚楚。

“告诉他……”

嬴政的手按在门框上,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朕在龙脉东段看到了裂缝,裂缝里渗出来的东西……在往咸阳城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