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赵高之死(1 / 1)

刘邦听到了那两个字。

烧它。

脑子还是懵的。

从毒气喷涌到现在,蛟龙虚影被打到近乎溃散,鼻血流了一脸,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赵正的声音钻进耳朵的那一瞬,丹田深处蛟龙内核猛的跳了一下。

不是之前被毒气逼迫时的应激反应。

是回应。

是赤帝子的火德本源,在感知到面前正在溃散的域外污染之后,从骨子里翻涌上来的本能。

刘邦低头看了一眼手。

十根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全是血渍,掌心被碎石磨的稀烂。

他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但内核不管这些。

被龙脉绑定了七十二个时辰、被赵正亲手塞进阵眼的蛟龙内核,此刻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

热。

从丹田开始烧。

这种烧法跟之前绑定龙脉时的烤完全不同。

那次是外面的龙脉之气往里灌,水火对冲,是被动挨打。

这次是内核自己在烧。

赤帝子的火德之气在内核里翻滚、沸腾、膨胀,顺着经脉往四肢涌。

手指不抖了。

脚底不软了。

连流了一脸的鼻血都在鼻翼处凝固了。

刘邦抬起头。

三丈高的怪物瘫在碎石堆里,四条兽足的关节全断了,脊背上的骨刺折了大半。

赵正那一剑斩断了链接之后,这东西就变成了一堆失去主人的烂肉。

但烂肉还在往外淌东西。

暗绿色的毒液从胸口的剑孔里涌出来,从每条鳞甲的缝隙里渗出来。

毒液落在石板上腐蚀出焦黑的坑,白烟升腾。

地宫的石板底下就是龙脉枢纽。

毒液再往下渗三寸,就是大秦的命根子。

刘邦看懂了。

这就是赵正让他烧的原因。

不是为了杀这头已经死了的怪物。

是为了在毒液渗进龙脉之前,把所有污染烧的干干净净。

刘邦站直了身体。

头顶,紫金蛟龙的虚影重新凝聚出来。

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蛟龙虚影是半透明的,鳞片的轮廓模糊,龙首低垂。

现在不是。

蛟龙的整条龙身都在发光。

赤金两色交织的光芒从每片鳞甲上渗出来,照亮了大半个地宫。

龙首高昂,巨口半张。

巨口的深处有东西在翻涌。

赤金色的光球在蛟龙的喉咙里成形,光球的温度还没释放出来,地宫里的空气就已经开始扭曲。

刘邦的嘴角裂开了。

不是疼的,是笑的。

“道长,你说乃公只需要坐着别动。”

声音沙的不行,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乃公坐了。”

“现在,轮到乃公站起来了。”

蛟龙虚影的巨口张到了最大。

本命真火。

赤帝子的火德本源的终极释放。

火不是从蛟龙嘴里喷出来的。

是从刘邦的丹田里抽出来的。

内核里积蓄了七十二个时辰的火德之气,在这一瞬被蛟龙虚影一口气全部抽空,通过蛟龙的身躯完成增幅和凝聚,再从龙口喷出。

轰!

赤金色的火柱从蛟龙口中冲出,直径三尺,贯穿了整个地宫的中央区域。

火柱的颜色不是纯粹的赤红。

赤色是火德本源,金色是龙脉的印记。

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赵正从未见过的光芒。

九阳还魂草的阳气,在这道本命真火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

火柱撞上怪物躯体的瞬间。

没有声音。

太热了。

温度高到声波都没来得及形成就被吞噬了。

三丈高的畸形躯体在真火中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暗绿色的鳞甲先变灰,然后变白,然后直接汽化。

不是融化,不是燃烧,是从固态跳过液态直接变成了气态。

从伤口处涌出来的暗绿毒液还没碰到地面,就被真火卷了进去。

毒液在赤金色的火焰中连挣扎都没有,接触到真火的那一息就化成了虚无。

赵正站在火柱外围,金刚不坏的暗金光辉护着身体。

真火的热浪扑在脸上,让他不得不眯起了眼。

但他没有退。

破妄之眼一刻不停的扫描着火焰内部。

怪物的躯体在真火中急速消融。

鳞甲碎了。

骨骼碎了。

肌肉碎了。

盘踞在鳞甲缝隙里的暗绿符文,在赤金真火面前存活时间不超过半息,嗤的一声就变成了一缕白烟。

赵正的目光锁定在最后一个位置。

怪物的腹部。

之前聚能聚到临界的暗绿色能量球,在异神链接被斩断之后失去了控制,正在无序溃散。

溃散的能量跟真火撞在一起。

没有对抗。

阳火对域外阴邪之力拥有碾压级别的克制效果。

溃散的暗绿能量在赤金真火的灼烧下,一层一层的被剥离、蒸发、消灭。

从外到内。

从厚到薄。

从密到疏。

真火燃烧了大约十息。

火焰熄灭的时候,地宫中央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残骸。

没有毒液。

没有鳞甲碎片。

只有一地飞灰。

飞灰还在冒着热气,被地宫残存的气流吹的缓缓飘散。

赵正走上前。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飞灰旁边的石板上,望气术全开。

干干净净。

没有一丝暗绿之气残留。

石板下面的龙脉枢纽搏动平稳,金色的脉络清晰可见,没有任何污染渗入的痕迹。

赵正收回手,站起来。

地宫里安静极了。

龙脉的嗡鸣声恢复了正常的频率,低沉而平稳。

九阳困魔阵的光笼框架残存的几段金色栅栏缓缓暗了下去,阵法在完成使命之后自动关闭。

刘邦直接往后一倒,整个人砸在阵心的石板上,仰面朝天。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干净的。

蛟龙虚影在他头顶盘了一圈,然后缩成一缕紫金色的气流钻回了丹田。

内核空了。

七十二个时辰积蓄的火德之气被一口气抽干烧光,现在丹田里一点都不剩了。

但刘邦没有恐惧。

他盯着地宫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真火烧过的痕迹,石面发红,还在散热。

“道长。”刘邦的声音从嗓子最深处发出,沙的几乎听不清。

赵正看了他一眼。

“乃公刚才那一口火……够不够酒钱?”

赵正没理他。

他转过身。

嬴政站在原地没有动。

五爪金龙的虚影已经从石柱上收了回来,龙脉重力场撤了,地宫恢复了正常的重力。

嬴政看着地上灰烬。

灰烬里什么都分不出来了,分不出哪些是赵高的骨头,哪些是异神寄生的鳞甲。

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灰白色粉末。

嬴政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龙气收敛,眼中的玄金色光芒一点一点退去。

殿内恢复了黑暗,只有石壁上残留的红色热痕在发着微弱的光。

嬴政没有看赵正,也没有看刘邦。

他看着灰烬,看了很久。

二十年。

从他十三岁继位起,赵高就跟在他身边。

教他写字,替他磨墨,帮他挡掉后宫乱七八糟的事。

后来他亲政了,赵高变成了中车府令,变成了手里最顺手的人。

这个人用了二十年,从来没出过差错。

直到今天。

嬴政的嘴角抽了一下,说不上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身走向地宫台阶的方向。

走了两步,停了。

“蒙毅。”

嬴政的声音在空荡的地宫里传出去,穿过台阶,穿过石门,传到了外面。

殿外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甲片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蒙毅的身影出现在地宫入口的台阶上。

嬴政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漠,听不出任何情感。

“进来,朕有三道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