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借壳上市(1 / 1)

李彦咳嗽一声,朝他使了个眼色:“元忭,盛情难却,何必要拒人千里之外呢。”

张元忭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自问学业不精,刚拜了两位先生,连皮毛还没学到,怎么能转眼就做起了先生呢?

可是李彦又让他收下,师命难违,这可怎么办?

李彦看他为难,对那群学子道:“诸位既然一心向往心学,心学嘛……”

他想起那日钱德洪的话,现学现卖道:“阳明先生有言,心之所发,便是意。”

“其实不必在乎这些俗礼,只要交钱……”

“以后可以每日来,咱们一起研究便是。”

“李案首说的是!”有学子立即附和道。

如果交钱就能成为心学嫡传,那还是正宗心学吗?

岂不沦为市肆的货物?

“是啊,是啊!”

在场学子闻言,都是点头。

若是和那铜臭之物挂钩,岂不是玷污了阳明先生的学问?

“我们不求拜师,只想追求学问。”众人齐生道。

“那……好吧。”张元忭见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好点头应下。

随即,和众人约定了诸多事项。

这些学子心满意足,都是喜不自胜的离开了。

几人关上门,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拜师的事被李彦用借口化解,可张元忭心里,却依旧隐隐感觉有些不妥。

李彦见状,劝慰道:“这些学子也都是真心求学。”

心想,毕竟是拿了真金白银的。

继续道:“你前些日子不是一直问,如何拯救大明于水火?”

“当下便是开始。”

“实学的思想如果能影响一人,那世间便少了一个空谈的学生,多了一个务实的读书人。”

“若能影响十人百人,那便多了十个百个务实之人……”

“如果将来能影响千人、万人呢?”

“还怕不能改变这世道吗?”

张元忭闻言愣住了。

是啊,自己如果真能影响这许多人转向务实,不同样是在践行实学吗?

“只是……只是有些……”张元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

“挂羊头卖狗肉!”钱丰补刀道。

李彦瞪了他一眼,咳嗽了一声:“这叫借壳上市。”

“而且,你方才也说,学问不是从书斋里来。”

“那我再给你举个例子,你有一个苹果,我也有一个苹果,咱俩交换,会发生什么?”

刘璟闻言撇了撇嘴:“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钱丰想了想:“双方苹果成色如何?若是我手中的更好,那岂不是亏了?”

李彦瞪了二人一眼:“你俩闭嘴!”

转头对张元忭道:“还是都剩一个苹果对吧。”

“但若是换成思想交换,那每人便多了一种思想。”

“教学生,你自己有一桶水,才能给别人一杯水。”

“《礼记》有言,教然后知困。”

“这便是教学相长。”

张元忭闻言,眼睛渐渐充满了光彩:“先生所言在理。”

他既然想通,立刻浑身充满了力气:“我这便回去准备。”

说罢,立即同众人告了辞,风风火火的走了。

“瞧瞧!这才叫知行合一。”李彦转头对二人道。

钱丰恍然大悟:“原来先生不是为了钱!”

李彦:“额…也不能这么说……”

“教学生的事……先生也是要吃饭的!”

刘璟道:“若是以后这群学生天天来上课,这院子怕是小了。”

钱丰闻言,翻开手中的册子:“方才登记的人不少,有整整六十六人。”

“后续可能还会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咱们确实得找个宽敞的场地。”

李彦拿过那簿子,翻看了一下。

钱丰的统计很详细。

这些人学历不一。

白身占了近一半,有三十一人。

剩下的,童生二十八人。

竟然还有七个秀才!

李彦的原则,既然收了人家银子,那就得做好教学服务。

一分钱,一分货,童叟无欺。

这么多人,肯定不能一锅烩,得分层教学。

暂定三个班,最少得三间宽敞的大屋。

也不能老是憋在屋里上课,还得有宽敞的院子,供课间活动。

不少是外县、甚至外府的,也得提供住宿。

还有伙房、茅房、柴房、洗衣房、值房……

寻常的院子,怕是根本不合用。

恐怕得买地建房。

李彦想到这,暗暗心惊,这是办了个书院!

几人探讨了一番,钱丰算了一下:“若是买地……”

“按照先生的要求,最少要占三亩地。”

“若是人数增加,怕是会更多。”

“最好一口气买十亩八亩,免得后面扩建无地可用。”

“多少!”唐奉节都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

刘璟点头道:“这还小了,那些知名的书院,占地百亩的都有。”

“是啊,”钱丰道,“要是在府学这一带买,寸土寸金,每亩地得二三百两。”

“那岂不是需要两三千两银子!”唐奉节瞪大了双眼。

“还有盖屋的钱,粗算下来,也得六七百两。”钱丰道。

“后期还要雇佣杂役、厨子、门房……”

“再加上采买物资,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六十六人,交了三千多两,这一算下来,第一年,不赔钱就不错了。

不行!

李彦心道,赔钱的买卖不能干。

刘璟却突然灵光一闪:“先生,我想到了一个地方?”

……

府衙二堂。

钱有礼在值房等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被书吏领进去。

刘锡正伏案批公文,头也没抬。

“学生钱有礼,拜见府尊。”钱有礼躬身行礼。

刘锡“嗯”了一声,笔尖没停。

钱有礼站在下面,等了片刻,见刘锡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

只好硬着头皮说:“府尊,学生今日来,是想说说那借粮的事。”

刘锡放下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契书上写得明白,十日后多还两成。”

“本府记得,你借了三千石,待十日之期一到,还你三千六百石,一粒不少。”

“怎么,有什么不妥?”

钱有礼喉头滚动了一下:“府尊,粮价……粮价跌了。”

“跌了?”刘锡端起茶盏,“行情如此,本府也无能为力。”

钱有礼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只是学生那三千石粮,借给府衙的时候,市价一两九。”

“如今还回来的粮,只值五钱,这一进一出……”

刘锡放下茶盏,声音冷硬的打断他:“契书上写的明白,借粮还粮。”

“本府按契书还你三千六百石粮,一分不少。”

“其他事,都与本府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