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鸣转头往回走,就在此时,一道倩影映入到李一鸣的眼帘。
她穿着一身卡其色类似猎装的吊带连衣裤,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衣,腰间束着皮腰带,显得双腿格外修长,却又能勾勒出迷人的身材,一双阿迪达斯的运动鞋,更给她平添了几分青春的飒爽感。
那一头金色的卷发,像是被阳光揉过的麦浪,蓬松的耷在肩头,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如阿尔卑斯琥珀的清澈,此时却有着些许慌乱。白种人特有的白皙皮肤,也因为焦躁,而泛起淡淡的玫瑰色。
这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以中国人的审美标准看,算是挺漂亮的。
此时这个外国女孩,正一脸焦急的向着四处张望,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人,感觉都快急哭了。
“这洋妞是迷路,还是跟同伴走丢了?不管是什么情况,乐于助人都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想到这里,李一鸣快步走上前去。
“女士,需要帮助么?”李一鸣英语很标准,脸上的笑容很友善。
听到有人用英语跟自己交流,再一看还是个中国人,女孩湛蓝瞳孔里的惊喜难以言喻。
终于遇到一个会说英语的中国人了!
“我跟我的翻译走丢了,这里人太多了,我找不到他,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敢动,我怕走迷路了,就更找不到我的翻译了……”年轻女孩开口说道。
“别紧张,女士,我可以给你带路,我是本地人,你想去哪,我都能带你去。”李一鸣赶紧说道。
“真的?谢谢,太谢谢你了!”年轻女孩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李一鸣能够理解,一个外国女孩子,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这是一个封闭了十多年的国家,这个国家也压根就没有几个人会说英语,很多人见到外国人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她孤零零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下,站在人潮汹涌中,那种孤立无援的脆弱感,的确会让她感到恐惧。
“我叫李一鸣,你可以直接叫我李,你呢?”李一鸣开口问。
“我叫安娜-格鲁伯,你叫我安娜吧,我来自奥地利,我是个摄影师。”女孩回答道。
“怪不得金发碧眼的,原来是个日耳曼人。”李一鸣心中暗道,然后开口说道:“安娜,有我做你的向导,你完全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因为你的英语,比我的翻译说的好太多了。”安娜大概是觉得,在中国这地方,能说一口流利英语的人,应该是能信任的。
“我还能说一点点德语,不过不是很熟练。”李一鸣又讲了几句简单的德语。
安娜对李一鸣的好感度和信任度瞬间翻倍,一个年轻女孩子,在异国街头迷途,正当自己最无助的时刻,遇到一个会说自己国家语言的人,她瞬间把李一鸣当成了救命稻草。
李一鸣则指了指不远处的故宫大门,开口说道:“这里是故宫,是以前中国皇帝居住的地方,你已经参观过了么?”
安娜摇了摇头:“我本来是要进去的,但我跟翻译走丢了。”
“那我带你进去吧!”李一鸣心说还真是雪中送炭,然后指了指售票处:“不过得先买票,我们一起去买票吧!”
安娜很听话,跟着李一鸣直接走向售票处。
两人刚靠近售票窗口,一个年轻小伙来了个不要脸插队,窜到了李一鸣前面。
来人正是舔狗1号。
舔狗1号看了看售票窗口的标牌,上面写着票价两毛,他心情顿时大好。
“还跟我扯什么颐和园门票一块二,故宫也便宜不了多少,吓唬谁呢!两毛钱一张而已,无非就是比汽水贵五分。”
想到这里,舔狗1号直接掏出了两块钱,一脸大气的说道:“同志,来十张票!”
售票员压根都没抬头看他,只是开口说道:“介绍信呢!”
“什么介绍信?”舔狗1号一愣。
“买票得出示介绍信!”售票员瞪了他一眼。
“怎么还要介绍信!”舔狗1号顿时僵在原地。
他可是说过,要请大家去故宫的,牛都已经吹出去了,等会儿人一来,一张票都买不到,那岂不丢尽脸面?
如果只是普通的丢人也就罢了,但是在自己女神面前丢人,这可是灵魂层面的暴击羞辱!
“同志,我多加点钱,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舔狗1号说着又递上了两张一元纸币。
“你什么意思?”售票员表情愈加不善。
舔狗1号也是病急乱投医,他又拿了几张钱递上去,开口说道:“不够是吗,我这里还有!”
“这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行贿!”售票员猛地拍了下柜台,横眉冷对道:“你这同志,年纪看起来不大,看起来也清清秀秀的,思想怎么这么肮脏,手段怎么这么龌龊?
你自己道德败坏,竟然还想腐化我!我告诉你,我是无产阶级的女儿,我的革命意志可是很坚定的!”
“不是,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舔狗1号手忙脚乱收起钱,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解释:“我……我只是想带朋友进去看看!您就通融一下吧?”
“通融你这个社会主义的蛀虫?”售票员冷笑一声。
“我怎么就成了社会主义的蛀虫了?”舔狗1号大喊冤枉,但还是苦苦哀求道:“要是10张不行,两张也行啊,就两张!我求求你了!”
舔狗1号想得还挺美,要是能弄到两张票,只带着于晓晨进去,那岂不是营造了个二人世界。
“没有介绍信,一张都不卖!你也别废话了,赶紧一边待着去,后面还有人排队呢,别耽误别人买票!”售票员斩钉截铁。
舔狗1号只能无奈地退到一边,让开了位置,后面的李一鸣直接走上前去。
“同志,我要两张故宫的门票!”李一鸣拿出五毛钱。
“介绍信呢!”售票员仍是低着头。
“我没有介绍信。”
“怎么今天净是些没介绍信的!没介绍信买什么票!”售票员心中烦躁,刚想发作,对面的李一鸣却开口了:
“我是这位外宾的翻译,是这位外宾想要进故宫参观。”
听到“外宾”,售票员立刻抬起头来,这才看到李一鸣身后,跟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洋妞,而且这洋妞双手还拉着李一鸣半拉袖子,一副弱弱的表情。
安娜这是真怕再把翻译给弄丢了,干脆就紧紧贴在李一鸣身旁,拽着他的袖子。
售票员心中顿时有些纳闷,她天天在这里卖票,外宾是见多了,翻译也是见多了,这种翻译牵着外宾的,她还头一次见。
再看李一鸣这身打扮,普通蓝色工装,虽然看起来很新,但这也不像是翻译啊!
别的翻译可都是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哪有穿工装接待外宾的翻译?
总之这一对组合,看哪儿哪儿觉得奇怪!
但金发碧眼不会骗人,安娜那长相,那一身洋气打扮,还有背着的那台大号相机,百分百就是外宾啊!
虽然感觉这翻译挺不靠谱,但外宾是真的,那就是卖票。
然而当她看到李一鸣递上来的五毛钱时,不由得眉头一皱:“同志,你懂不懂规矩?”
“牌子上不是写着票价两毛吗?给他五毛钱,他找我一毛呗!难不成在故宫买票,还有其他规矩,得对个暗号什么的?暗号是什么?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还是未接来电没留言,一定是你孤单的想念?”
李一鸣心中有些慌,他毕竟是假翻译,不知道带着外宾参观故宫还有其他门道儿,但他脸上却依旧稳如老狗,然后再次戏精上身:
“同志,其实我是第一天当翻译。我就是个外国语学院的学生,本来该是我老师来当翻译的,结果我老师昨天晚上窜稀,这不就临时派我过来了。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还请您多指教。”
“我说呢,原来是个学生!难怪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你看看其他翻译,穿的都是中山装,哪有穿成你这样的!”售票员接着吐槽道。
“我一个学生,都还没分配呢,哪有中山装穿!我身上这件已经是新衣服了,今天第一次穿!”李一鸣笑着说道。
“还知道穿件新衣服接待外宾,也算是没给国家丢人!”售票员好不容易遇到个新手翻译,忍不住多唠叨了几句。
见李一鸣始终笑嘻嘻的,觉得这小伙子还挺不错,售票员才低声说道:“你这钱不够,咱们中国人买门票是两毛钱,外宾的门票两块!”
“我以为是啥规矩呢,合着是专挑外国人宰呢!”李一鸣笑着说道。
“嘘,小点声,别让外宾听到了!”售票员下意识的看了看后面的安娜。
“您放心,她听不懂,要不然还用我这个翻译干什么!”李一鸣说着,掏出了两块钱,然后又拿了两张毛票,递给了售货员。
售货员把那两块钱收下了,然后把两毛钱退给了李一鸣。
李一鸣心中一惊,难不成还得要介绍信?忙活半天就安娜自己进故宫了,那我不白助人为乐了嘛!传统美德可不是这么用的。
售票员却笑着解释道:“就说你不懂规矩嘛!咱这故宫的门票,中国人两毛,外宾两块,翻译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