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号码的短信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挑,就把苏晚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搅得紧绷起来。
【苏家的债,还没还清,小心背后的人。】
短短一句话,没有落款,没有多余信息,却字字都敲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苏晚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区里,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写字楼外的霓虹次第亮起,映得玻璃上一片斑驳光影。她手里还捏着那份法务部递上来的资金流向报告,那笔神秘消失的三亿资金,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头。
她原本以为,沈万钧和白若曦落网,五年沉冤得雪,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她可以安心做城西项目,可以带着母亲好好过日子,可以和锐锋这群同事一起,把小公司慢慢做大,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盆冷水。
当年害苏家的,不止两个人。
还有一条藏在水底、从未露面的大鱼。
沈万钧只是台前的刽子手,白若曦只是争风吃醋的毒妇,而真正吞掉苏家大半资产、把父亲逼上绝路的人,至今还安安稳稳躲在幕后,甚至可能……依旧在江城的上层圈子里,风光无限。
一想到这里,苏晚的指尖就微微发凉。
她不是怕。
五年的底层挣扎,早把她的胆子磨得比钢铁还硬。
她是不甘心。
不甘心父亲死得那么不明不白,不甘心苏家一辈子的心血被人瓜分蚕食,不甘心她拼了命才走到今天,脚下的地雷还没有拆干净。
“叮。”
手机又是一震。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苏晚眼神一凝,立刻点开。
【想知道当年谁吞了苏家的钱,三天后,城西烂尾楼旧址,晚上十点,我给你证据。别报警,别带人,你一个人来。敢泄密,你母亲的安全,我不保证。】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抵住了苏晚的软肋。
母亲。
她现在唯一的、最在乎的软肋。
对方显然把她摸得很透,知道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不能拿母亲的安危赌。
苏晚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胸口微微起伏。
对方在威胁她。
用她的母亲威胁她。
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底线。
可对方手里,很可能真的有当年的真相。
那笔三亿资金、幕后黑手、父亲死亡的全部隐情……只要能拿到证据,她就能彻底揭开当年所有的秘密,让所有欠苏家债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是陷阱。对方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布好了局,单刀赴会,九死一生。
不去,她这辈子可能都再也找不到真相,幕后之人永远藏在暗处,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把她现在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全部炸碎。
苏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冷冽的坚定。
去。
必须去。
她不能一辈子活在不明不白里。
更不能让父亲到死,都背着一身不白之冤。
至于危险……
她从五年前那一天开始,哪一天不是在危险里走过来的?
她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苏家大小姐了。
苏晚把短信删掉,将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动作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像往常一样,收拾好桌面,关好电脑,锁好办公室门,一路走出写字楼。
一路上,她表情淡然,步伐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底,已经悄悄布好了另一重防线。
对方让她不报警、不带人,她可以答应。
但这不代表,她会毫无准备地去送死。
苏晚没有立刻回出租屋。
她绕了一段路,去了医院。
不管明天要面对什么,她都要先亲眼确认母亲平安。
病房里,母亲已经睡熟,呼吸平稳,脸色比前几天又好了不少。护工坐在旁边轻声看着,见苏晚进来,连忙起身,想打招呼,被苏晚轻轻摆手制止。
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蹲下来,静静看着母亲熟睡的脸。
五年了。
母亲因为受刺激过大,一病不起,这五年里,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多,受够了折磨。
如今好不容易病情稳定,慢慢好转,她绝不能让任何人再伤害到母亲。
“妈,你放心。”苏晚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管是谁,都别想再伤害我们。我会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现在的一切。”
她在床边坐了十几分钟,确认母亲一切安好,才轻轻起身,跟护工仔细叮嘱了几句,让她这几天格外小心,除了她和王锐派来的人,谁送的东西都不要收,谁来探望都不要开门。
护工看出她神色凝重,连忙点头:“苏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好好照顾阿姨。”
苏晚这才稍稍安心,转身离开病房。
刚走出住院部大楼,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陌生号码,而是林舟。
苏晚眉头微蹙,还是接了起来:“喂。”
“苏小姐,晚上好。”林舟的声音依旧恭敬稳重,“厉总让我给您打个电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跟您说一声,医院这边我已经安排了两组保镖,24小时轮流在楼层和楼下守着,没有您的允许,任何人都靠近不了病房,您母亲绝对安全。”
苏晚一怔。
厉晏辰……
他又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担心母亲的安全?
仿佛看穿她的疑惑,林舟轻声补充道:“厉总说,您最近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他不打扰您,也不干涉您的决定,只是把该护住的地方,全部护住。厉总还说,不管您要做什么,您身后,永远都有路可退。”
不打扰,不干涉。
只是护住她的软肋。
苏晚握着手机,心口忽然微微一涩。
五年前,她最需要人相信、需要人保护的时候,他不在,他不信,他冷眼旁观。
五年后,她不想再依靠任何人,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他却偏偏用这种最沉默、最克制、最不打扰的方式,一点点把她曾经缺失的安全感,一点点补回来。
她该恨,该怨,该拒绝。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
最终,她只淡淡回了三个字。
“苏小姐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林舟恭敬道,“厉总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您: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如果需要帮手,随时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嗯。”
苏晚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灯火,久久没有动。
厉晏辰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查到了那笔三亿资金,知道她收到了神秘短信,知道她要去赴约,知道她在担心母亲。
可他没有阻止她,没有强迫她,没有用“为你好”的名义把她锁起来。
他只是默默把她的后路铺好,把她最在意的人护住,然后告诉她:你尽管去做,我在你身后。
这种尊重,这种守护,比任何轰轰烈烈的道歉,都更戳心。
苏晚轻轻叹了口气。
她对厉晏辰,早就没有恨了。
只剩下一道很深、很深的伤疤。
伤疤不会再疼,却会永远留在那里,提醒她,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她摇摇头,把纷乱的思绪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三天后,城西烂尾楼。
那才是她接下来要面对的主战场。
接下来三天,锐锋投资一切如常。
苏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全身心投入城西项目里。
施工队正式进场,挖掘机、推土机开进地块,尘土飞扬,机器轰鸣,沉寂了许久的城西地块,终于迎来了新生。
拆迁户们天天有人过来围观,看着施工牌上“民生工程、良心工程”八个大字,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苏总真是办实事的人!”
“以后咱们就能住上新房子了!”
“锐锋靠谱,我们信得过!”
苏晚每天都会去工地转一圈,检查施工质量,核对建材规格,跟工人师傅们聊几句,听听大家的意见。
工地上的工人大多是附近街坊,知道苏晚的经历,也知道她为拆迁户们做的事,个个都对她格外敬重,干活也格外卖力。
“苏总,你放心,我们绝对不偷工减料,给你干得扎扎实实的!”工头拍着胸脯保证。
“辛苦大家了。”苏晚笑着点头,“工期要紧,安全更要紧,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转身吩咐李然:“去买一批矿泉水、毛巾、防暑药,送过来给大家。”
“好嘞苏姐!”李然立刻跑去办。
张程跟在苏晚身边,低声汇报:“苏总,供应商那边全部核对完毕,都是正规大厂,质量有保障,合同也全部签好了。银行那边的第一批工程款已经到账,资金链完全没问题。”
“做得好。”苏晚点头。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锐锋蒸蒸日上,项目稳步推进,名声口碑双丰收。
如果没有那桩陈年旧案,没有那条神秘短信,没有藏在暗处的未知敌人,她现在的人生,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
可世上没有如果。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傍晚,苏晚和往常一样,在公司加班到所有人都走光。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跟王锐简单汇报了一下项目进度,笑着说:“王总,我明天可能晚点到,家里有点小事。”
王锐没有多想,只当她是要去照顾母亲,点头道:“没事,你尽管去,公司有我,放心。”
“嗯。”
苏晚背起包,平静地走出公司。
夜色渐浓,晚风微凉。
她没有回出租屋,也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打车,往城西烂尾楼方向而去。
城西烂尾楼,是当年苏家破产前,准备开发的最后一个项目。
父亲当年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想把它做成江城的标杆工程,可没想到,项目还没完工,苏家就轰然倒塌,项目烂尾,工地荒废,成了一片无人问津的废墟。
这里,是苏家辉煌的终点。
也很有可能,是所有真相揭开的起点。
车子停在烂尾楼外几百米处,司机师傅有些犹豫:“姑娘,这地方太偏了,晚上不安全,你确定要在这儿下?”
“嗯,就在这儿停。”苏晚点头,付了钱,推门下车。
“那你自己小心点。”司机师傅叮嘱一句,连忙开车离开。
苏晚站在夜色里,抬头望去。
眼前的烂尾楼漆黑一片,钢筋裸露,墙体斑驳,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呜咽哭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一般人来到这里,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苏晚没有丝毫害怕。
这里是她父亲曾经奋斗过的地方,是苏家曾经的希望。
就算变成废墟,也是她的根。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手机调到录音状态,放进贴身口袋里,然后一步步,走进了那片漆黑的烂尾楼。
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全是碎石和建筑垃圾,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苏晚凭借着模糊的记忆,一点点往里走。
“我来了。”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你要见我,现在可以出来了。”
寂静。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苏晚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她知道,对方就在暗处看着她。
在确认她有没有带人,有没有报警。
几分钟后,一道微弱的亮光,在不远处亮起。
是手机手电筒。
一个身影,站在废墟的阴影里,看不清脸,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刻意变声:“苏小姐果然胆子很大,一个人敢来这种地方。”
“我来了,东西呢?”苏晚开门见山,“你说的,当年的证据。”
“别急。”那人冷笑一声,“我先要确认一件事——苏振海当年,到底有没有把东西交给你?”
苏晚眼神一凝。
东西?
什么东西?
她心里瞬间警觉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父亲当年死得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留给我。”
“不可能!”那人立刻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他一定藏起来了!那批东西,不在你手里,还能在哪里?!”
苏晚心底一沉。
果然。
对方不是要给她证据。
对方是要从她手里,抢某样东西。
父亲当年,还藏了什么秘密?
那笔三亿资金,幕后黑手,还有对方口中的“东西”……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迷雾网,把她笼罩在中间。
“我最后说一次,我不知道。”苏晚语气冰冷,“你约我过来,不是要给我证据吗?现在又问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那人冷笑一声,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瞬间,几道黑影从四周的阴影里窜了出来,将苏晚团团围住。
个个身材高大,手里拿着钢管,眼神凶狠。
陷阱。
果然是陷阱。
苏晚脸色不变,周身气场瞬间冷冽下来,缓缓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地扫过众人:“你们到底是谁?当年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为首的神秘人缓缓走出阴影,依旧用帽子和口罩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冰冷阴鸷的眼睛,“苏家欠我们的,太多了。那批东西,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我没有东西交给你们。”苏晚声音冷静,“我父亲是被你们害死的,对不对?沈万钧只是你们的棋子,白若曦也只是你们推出来挡枪的,真正幕后操控一切的,是你们!”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神秘人冷笑,“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把她抓起来,慢慢审,我就不信,她不开口!”
话音落下,几个壮汉立刻朝着苏晚扑了过来。
钢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她!
苏晚眼神一厉,立刻侧身躲闪。
五年底层打滚,她早就练就了一身反应能力,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自保一时半刻,还是没问题。
她弯腰避开一棍,顺手抓起地上一根废弃钢筋,反手挡开另一人的攻击。
“砰!”
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对方人多势众,个个都是练过的打手,苏晚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女人,体力渐渐不支。
没过多久,她就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一个壮汉举起钢管,狠狠朝着她的头顶砸下!
苏晚闭上眼,心底只剩不甘。
难道她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父亲的真相还没揭开,母亲还在医院,锐锋还等着她,她不能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惨叫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苏晚猛地睁开眼。
只见刚才举着钢管砸向她的壮汉,已经倒在地上,抱着胳膊哀嚎不止。
而在她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身形挺拔,气场冷冽。
即使在漆黑的废墟里,也挡不住一身慑人的威压。
厉晏辰。
他来了。
厉晏辰站在苏晚身前,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将所有危险,全部挡在外面。
他没有看苏晚,眼神冰冷地盯着眼前那群打手,周身散发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烂尾楼冻结。
“谁让你们动她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冷得像冰,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神秘人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厉晏辰?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调查过,厉晏辰从来不会干涉苏晚的事,从来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厉晏辰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抬了抬手。
瞬间,外面冲进来十几名黑衣保镖,训练有素,动作利落,直接扑向那群打手。
不过短短几十秒。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们,全部被制服,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烂尾楼里,只剩下哀嚎声。
神秘人彻底慌了,转身想跑,却被保镖直接拦住,一把按在地上,帽子和口罩被扯掉,露出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苏晚瞳孔一缩。
是他!
当年父亲的副手,跟着父亲十几年,父亲对他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苏家破产后,他就消失了,苏晚一直以为他也受到了牵连,落魄度日。
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当年的参与者之一!
“是你……”苏晚声音冰冷,“当年我父亲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联合外人害苏家?”
那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看苏晚的眼睛。
厉晏辰缓缓转身,看向苏晚。
夜色里,他的眼神格外柔和,没有了往日的冷冽,只剩下满满的后怕与心疼。
“有没有受伤?”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我没事。”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她今天,真的有事。
厉晏辰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下。
他其实一直都跟着她。
从她离开公司,到她打车,到她走进烂尾楼,他一直都在不远处,没有出现,没有打扰。
他答应过她,不干涉她的决定,让她自己去做想做的事。
可他实在放心不下,只能默默跟着,守在外面。
直到里面传来打斗声,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不打扰,再也顾不上什么克制,冲了进来。
他差一点,就又失去她了。
厉晏辰伸手,想碰一碰她的脸,确认她平安,可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轻轻收了回来。
他怕吓到她。
怕她反感,怕她抗拒。
“剩下的事,交给我。”厉晏辰声音低沉,“我会让他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当年的真相,幕后的人,那笔三亿资金,还有你父亲藏起来的东西,我都会帮你查得一清二楚。”
苏晚看着他,眼底复杂难明。
她想说不用,想说她自己可以。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一次,她不是被他拯救。
而是被他,稳稳地接住了。
“……好。”
最终,她轻轻点头。
厉晏辰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转身,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前副手,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刺骨,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带回去,慢慢审。”
“我要知道,五年前所有的一切。”
“谁敢隐瞒,谁就别想再看到明天的太阳。”
保镖立刻应声,将人全部押走。
烂尾楼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苏晚和厉晏辰两个人。
夜色漆黑,晚风微凉。
两人站在这片苏家曾经的希望、如今的废墟里,沉默相对。
五年的恩怨,五年的误会,五年的错过,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夜色轻轻包裹。
苏晚先移开目光,轻声道:“谢谢你,今天。”
“我应该做的。”厉晏辰看着她,眼神认真,“晚晚,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也不求你重新接受我。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所有事,不要再一个人去闯陷阱。”
“你可以不信我,可以不原谅我,但至少,别再拿自己的命冒险。”
“我怕。”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重如千斤。
这个在江城叱咤风云、从来无所畏惧的男人,竟然说他怕。
苏晚心口猛地一震。
她抬头,看向他。
月光恰好穿透废墟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脆弱与不安。
那不是演戏。
是真的怕。
怕失去她。
怕她再受一点伤。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有些心结,不是一句话,一件事,就能解开的。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她轻轻开口。
厉晏辰看着她,缓缓点头,没有再逼她,没有再靠近,只是温和道:“我送你回去。”
“嗯。”
两人并肩,一步步走出烂尾楼。
夜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曾经破碎的过往,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缝合的迹象。
五年沉冤,并未完全昭雪。
幕后真凶,还未完全揪出。
那笔三亿资金,那批神秘的“东西”,依旧是未解之谜。
但苏晚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锐锋,有同事,有母亲。
还有一个,愿意用一生去弥补、默默守护在她身后的人。
江城的风,依旧在吹。
但这一次,风里不再只有寒冷与孤独。
还有了一丝,久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