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贴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那男人腕上的表——百达翡丽，鹦鹉螺，公价三十万起。
虞晚没动。
她抱着周赫逸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周赫逸偏过头，瞥了那油腻男一眼。
很淡的一眼，没什么表情，连车速都没减。
油腻男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乐了，“哟，哥们儿挺淡定啊。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美女长得漂亮，想认识认识——”
“她不想认识你。”
周赫逸开口了，语气比那一眼还淡。
男人脸上的笑僵了僵。
副驾后面又探出个脑袋，是个穿低胸裙的女人，妆容精致，表情却不怎么好看，“亲爱的，人家不领情就算了，走吧。”
油腻男没动，盯着虞晚的后脑勺，忽然笑了，“美女，你这男朋友骑个电动车，大热天的让你出汗，一个月工资够请你吃顿好的吗？跟哥走，哥带你去米其林——”
“行啊。”
虞晚忽然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油腻男眼睛一亮。
下一秒，虞晚指了指路边，“米其林轮胎店是吧？前面右转两百米就有一家，他家补胎挺有名的，你去试试？”
“……”
空气安静了两秒。
周赫逸喉结动了动，没出声，但虞晚贴着他的背，能感觉到他在忍笑。
油腻男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正要开口，后座又传来一道声音——
“行了，走吧。”
这次是个低沉的男声，带着点不耐烦。
油腻男一愣，回头看了眼后座，又看看虞晚，表情变了变，最终什么也没说，升上车窗。
宾利加速，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电动车继续慢悠悠地往前开，风呼呼吹着，虞晚忽然听见身前传来一声低笑。
“笑什么？”她戳了戳他的腰。
周赫逸没回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笑你嘴皮子利索。”
“那当然，”虞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不是好惹的。”
周赫逸没接话，只是脸色有些阴沉，电动车拐进巷子，在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两人下了车，周赫逸锁好车，拎起后座的外卖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楼道走。
“刚才那个人，”他忽然开口，“以后见了躲远点。”
虞晚眨眨眼，“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周赫逸语气随意，“但那种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虞晚“哦”了一声，没再问。
上楼的时候，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走到三楼拐角，周赫逸忽然停下脚步。
虞晚差点撞上他后背，“怎么了？”
周赫逸回过头，看着她。
感应灯刚好灭了，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
“早早。”
“嗯？”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什么。就是想说，刚才那句‘她不想认识你’，我说得挺爽的。”
虞晚愣了下，随即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也挺爽的。”
两人在黑暗里对视了两秒，忽然都笑了。
-
深夜十一点，出租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虞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看见赫迩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个塑料盆，盆里是热水，他正把她明天要穿的小白鞋泡进去。
“手洗容易开胶，”他头也不抬，“泡一会儿我刷。”
虞晚心里软了一下，凑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赫迩，你怎么这么好？”
赫迩偏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不对你好对谁好？”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微妙，“……还是说，你今天在外面受什么刺激了？”
虞晚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赫迩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平时这个点，你早就躺床上刷剧等睡了。今天又是夸我好看又是夸我好，总觉得有点心虚。”
“……”
虞晚瞪他一眼，松开手，“行行行，我不夸了，你自个儿刷鞋吧！”
赫迩低笑一声，伸手把她拉回来，按在床边坐下，“逗你的。去吹头发，别着凉。”
虞晚哼了一声，拿起吹风机，余光却忍不住往他那边瞟。
暖黄的灯光下，赫迩低着头，认真地刷着那双几十块钱的小白鞋，袖子挽到手肘，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廉价出租屋里，墙皮斑驳，家具老旧，可他坐在那里，愣是让人移不开眼。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辆宾利后座的声音。
那个不耐烦的“行了，走吧”。
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似乎是有意为之？
可是她现在的身份只是普通的于早早，任何商业对手都没有办法查到她的身份的，她有些担心如果真的是商业对手会牵连到赫迩。
虞晚手上的吹风机停了两秒。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信息，脸上却不动声色。
赫迩刷完鞋，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想什么呢？”
“没什么。”虞晚回过神，冲他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今天去接我，路上遇到那种人，挺扫兴的。”
赫迩把鞋晾好，起身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我来。”
他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湿发，动作很轻。
虞晚眯起眼，舒服得差点哼哼出声。
“那种人，”赫迩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虞晚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觉得，他配不上那辆车。”
虞晚“噗”地笑出声，“你怎么知道人家配不上？说不定人家就是有钱呢？”
赫迩没接话，只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
虞晚心里动了动，正要开口，赫迩已经放下吹风机，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诶——”虞晚吓了一跳，“干嘛？”
“睡觉。”赫迩把她放进被窝，自己也躺下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明天还要上班。”
虞晚窝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的事。
“还不睡？”赫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虞晚回过神，在他胸口蹭了蹭，“睡了睡了。”
她闭上眼，却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明天，让林絮佳查查，总感觉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