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无能的老父亲(1 / 1)

议论声更大了。

林剑行端坐象背,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

他嘴角微微上扬。

旺妻体质?

这谣言……倒是挺有意思。

不过也难怪,陆云雪的修为和资质变化,确实瞒不住人。

他也没打算瞒,瞒得越紧,越惹人怀疑。倒不如让它慢慢传开,真假难辨,反而安全。

前方,宗主府已遥遥在望。

……

府门前,白崇山负手而立。

他今日也换了一身新袍,紫金色,绣着云纹,衬得整个人威严庄重。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一丝复杂。

远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行来。

赤红的长幡,漫天的花雨,火红的灵鹤,雪白的大象……

白崇山眯起眼,看着那个端坐象背的年轻人。

练气二层?

不,不是练气二层。

他现在散发的气息,分明是练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七天。

七天时间,从练气二层到练气九层。

白崇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大家老那日召见他,赐下那门功法时,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但他不敢想,不敢问,更不敢深究。

他只记住了一件事…

这个少年,不一样了。

而这一切,或许都与那个传说中的女子有关。

林剑行的生母。

那个入宗不久便悄然离去、大长老却从未忘怀的女子。

白崇山望着越来越近的迎亲队伍,心中暗叹。

难怪。

难怪大家老对这个儿子如此宠溺,如此偏爱。

那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那是她的儿子。

队伍在府门前停下。

林剑行翻身下象,走到白崇山面前,郑重行礼: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白崇山看着他,故意板起脸。

“起来吧。”

林剑行起身,垂手而立。

白崇山打量着他,目光严厉,像每一个嫁女儿的老父亲那样,试图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点不靠谱的痕迹。

找了半天,没找到。

这年轻人眼神清澈,面色坦然,被一个结丹后期的宗主盯着,居然毫不露怯。

白崇山心中暗暗点头,面上却依旧严肃:

“灵韵是我独女,从小娇生惯养,脾气难免大了些。你多担待。”

林剑行郑重道:“小婿明白。”

“嫁妆我备得足足的,足足三十箱,灵石丹药功法典籍样样不缺。”白崇山盯着他,

“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这当爹的,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饶不了你。”

林剑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坦然和真诚。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岳父大人放心。从今往后,我必以我之所有,护她一世周全。”

白崇山愣住了。

他盯着林剑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虚假,没有半分敷衍。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对着灵韵她娘说过的话。

“我白崇山对天发誓,这辈子,必以我之所有,护你一世周全。”

一模一样的话。

白崇山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移开目光,摆摆手:

“进去吧,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林剑行再次行礼,转身朝府内走去。

身后,白崇山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叹:

这个少年,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

闺房内,红烛高照。

白灵韵端坐床沿,凤冠霞帔,红盖遮面。

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微微垂首,只能看见一双黑靴停在自己面前。

然后,她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

“我背你出去。”

白灵韵微微一怔。

按规矩,新娘子该由喜娘搀扶着上轿。背新娘……那是凡间的习俗,修士嫁娶极少用。

但不等她反应,那人已经在她面前蹲下。

白灵韵犹豫一瞬,终于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轻轻背起。

很稳。

很暖。

她伏在他背上,红盖头随着走动微微晃动,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年轻,干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白灵韵垂下眼帘,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很轻。

很香。

温软的身体紧贴后背,林剑行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穿过庭院,走过长廊,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稳稳地朝府门走去。

……

一旁的白崇山。

他看着林剑行背着女儿一步步走来,看着女儿的手臂环在少年颈间,看着那抹大红的身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忽然想起女儿小时候。

那时她刚会走路,摇摇晃晃的,走几步就要摔一跤。

他每次都会蹲下来,张开手臂,等着她扑进怀里。

后来她长大了,不让他抱了。

再后来,她开始修炼,开始懂事,开始有自己的心思。

再再后来……

白崇山闭上眼。

等他再睁开眼时,林剑行已经走到面前。

他蹲下身,将白灵韵轻轻放进八抬大轿。

轿帘垂下,遮住了那抹红色。

林剑行转身,朝他深深一揖。

白崇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剑行翻身上象。

迎亲队伍调转方向,浩浩荡荡朝玄机阁方向行去。

锣鼓声渐渐远去,花雨渐渐飘散,那抹火红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

白崇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故作威严终于彻底垮掉,只剩下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良久,他抬起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唉……”

一声长叹,在空荡荡的府门前久久回荡。

养了十几年的掌上明珠。

今天,就这么成了别人家的人。

这位结丹大能,此刻只是一个落寞的老父亲。

身后,有侍从小心翼翼地上前:

“宗主,外面风大,进去吧?”

白崇山摆摆手,没有回头。

他又站了很久,久到夕阳西下,久到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山峦尽头。

然后他才转身,一步一步,走进空荡荡的宗主府。

花轿晃晃悠悠,在八头赤焰灵鹤的抬行下平稳前行。

白灵韵端坐轿中,红盖头遮住视线,只能看见脚下方寸之地。

轿帘垂落,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断那些议论声。

“这排场,真是没谁了!”

“白姑娘嫁过去是做侧妃,这也太……”

“你懂什么,侧妃怎么了?就冲这排场,比正妃还风光!”

白灵韵嘴角微微上扬。

侧妃。

她一个宗主嫡女,十绝体天才,却要给一个练气二层的废柴做侧妃。

若在七天前,她也会和那些议论的人一样,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

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