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1 / 1)

清风观。

苏辞忧拖着箱子站在道观门口,看着大门上贴着的白色通知。

“因贵宝观拖欠土地租金三十万元整,我方将行使权利驱逐,请于本月底之前搬离。”

白纸黑字,红戳盖章。

刺得她眼睛疼。

三十万。

她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盯着余额看了三秒。

245.3元。

很好,连这个月饭钱都不够。

苏辞忧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天。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是个辞旧迎新的好日子。

她想起几天前,自己还是个江城首富苏家的千金小姐。

出门有司机,回家有厨师。

苏家庄园,光一幢副楼的占地面积就堪比这间道观。

然后,真千金回来了。

带着DNA鉴定报告,带着十八年被抱错的委屈,带着苏家父母愧疚又心疼的眼神。

“辞忧,我们知道这对你很难。”

“但是,欢颜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她现在不能受刺激,你先搬出去住吧。”

“我们会给你一笔钱的。”

后面的话,苏辞忧没有听完。

因为,原主冲进了大雨里。

那天的雨有多大呢?

比依萍去找陆振华要钱的那天还要大。

一辆车没刹住。

再睁眼,刚被扫地出门的落魄假千金,旧躯壳换了新灵魂。

另一个平行时空的龙虎山紫袍天师,玄学圈公认的大佬。

“怎么?”

“昨天离开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

苏辞忧回头。

道观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大G。

车门敞着,一个年轻男人正大步走来。

西装革履,面容俊朗,只是眉眼间的戾气太重,生生破坏了这副好皮相。

苏昭明。

江承首富苏家的长子,她叫了十八年哥哥的人。

“现在只要你回去,登报说明,欢颜与你车祸受伤事件无关,我们还是可以让你继续做苏家女儿的!”

他站在几步远的距离外,语气像是施舍。

苏辞忧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子里浮现出那晚疾驰而去的红色跑车。

法拉利。

最新款。

苏家真千金,苏欢颜的座驾。

雨夜,车祸,肇事逃逸。

她回忆起当时从地上爬起来时,全身上下被车碾过的剧烈疼痛。

现在那种疼都能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看起来只是些皮外伤,实际上,五脏六腑已经稀碎。

要不是当时自己正好穿越而来,系统帮自己修复了这具躯体。

苏昭明可就没法站这好好的跟自己说话了,他只能见到在殡仪馆躺着的苏辞忧。

而这位好哥哥,开口第一句不是问她有没有事。

是让她登报澄清。

苏昭明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反应,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

“至于这道观么,”他环顾四周,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嫌弃,“本来就是租用的苏家地产。”

“地租也可以宽限你一阵子。”

她:“……”

忽然想笑。

这人叫什么来着?

昭明。光明显耀,温暖。

眼前这位,跟这几个字沾边吗?

苏昭明等急了。

他身为苏家继承人,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哪有时间耗在这个破道观。

可是特意开了几个小时车才来到这里。

还不是为了欢颜……

想到妹妹这几日被网暴得不敢出门,他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都怪你那晚跑出去,欢颜为了追你,一时情急,雨夜又视线不佳,不然怎么会撞到你?”

语气越来越冲:“她根本没有看见你,不是故意逃逸的!”

“你明明知道她是大主播,还不低调行事,害她被狗仔队拍下,现在满世界都是她肇事逃逸的新闻!”

“既然你没有事,就登报澄清,那不是她!”

“免得她平白被人骂。”

苏辞忧安静地听完。

原主的记忆在脑海里闪过。

自己那晚,穿的可是一身白衣。

而且,趴在地上的自己,清楚的看见了红色法拉利的刹车灯亮起。

苏欢颜她明明知道自己撞了人。

再说,苏家庄园在偏远的郊区,那条柏油路根本就是专门为苏家修的,日常不会有人往来。

有没有人,一眼就能看见。

更别提是所谓专门出来寻人的苏欢颜,会没看见路人有人?

“跟我回去!”苏昭明的耐心彻底耗光,上前试图抓住她小臂。

苏辞忧终于有了反应。

不是回应,而是侧身一让。

刚好躲开。

“这位先生,”她抬起眼,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自重。”

苏昭明愣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辞忧,那个从小畏畏缩缩跟在他身后的小跟班,居然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你!”

“道观清净地,”苏辞忧打断他,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好走不送。”

苏昭明脸色铁青。

他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旧T恤,头发上还沾着灰的女人,像是头一天认识她。

不对,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辞忧。

那个她,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这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愤怒。

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平静得让人发毛。

“好,”他咬着牙吐出这个字,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冷笑:“希望一个月后,你也能像今天这么硬气。到时候,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他不信这个没用的妹妹,能在一个月内凑齐三十万。

苏家已经停了她手上所有的卡,现在应该是身无分文的状态。

到时候,还不得哭着回来跪求苏家收留?

苏昭明想到那个场景,心里的火消下去几分,大步走向那辆黑色大G。

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刚下完雨,乡下小路不好走。”

“你食宿费用自理的话,也可以在这等天晴了再走。”

苏昭明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里写满了“你脑子没事吧?”

这个女人莫不是因为被赶出家门,被刺激得穷疯了?

食宿费用自理?在这破道观住下?

他苏昭明,江城首富继承人,住这种地方?

住这种地方?

简直笑话。

他懒得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机轰鸣声中,黑色越野车扬长而去,溅起一路泥水。

苏辞忧站在道观门口,望着那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刚才其实没怎么听苏昭明说话。

那些翻来覆去的内容,原身的记忆里都有。

你不是苏家的人,欢颜才是真的,苏家养了你十八年已经仁至义尽。

听得人耳朵起茧。

所以她神游天外了一会儿。

顺便给这位哥哥算了算。

初见时便见他印堂发黑,眉带杀锋。

刚才他走近了,面相更加清楚。

颧骨带赤,山根横纹,眉尾散乱如扫帚。

近几日必见血光。

她让他住下,不是留他,是想保他。

这道观虽然破旧,但地气汇聚,是天然的风水福地。

在这住上几日,血光之灾自然也就化解了。

也是看在他是原身哥哥的份上,提醒一句,尽个心。

可惜,人家不领情。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