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却没人有进一步动作。
“还有人愿意竞争吗？”
拍卖师环顾全场，等了几秒。
没人举牌。
笃。
手中小锤子轻敲桌面，“五千万美金，一次。”
又等了几秒，“还有人要加价吗？”
无人应答。
拍卖师果断下锤：“五千万美金，两次。”
若是落下第三次，这批黄符就归了这位金丝眼镜的先生。
这么快就尘埃落定了？
还沉浸在自己即将财富自由大梦里的苏辞忧，没想到完全没有竞争。
这算什么？没人识货？还是真的不值这个价？
正想着，左后方传来一道男声，不高不低，却清楚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加一千万，美金。”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方向。
苏富比的拍卖会，加价幅度通常是一万美金起跳。
当然，这种八位数的竞拍品，用五位数的加价属实有点掉价，传出去都丢人。
但直接加一千万……
实力不容小觑。
而且那人也是借此表态，势在必得。
大屏幕上已经切出了那人的特写，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夹克，拉链拉到领口，头发理得很短，面容方正，没有表情。
苏辞忧多看了几眼，感觉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商人，反而像……
她下意识地瞅了一眼身旁的顾长庚，同款风格夹克。
也是内地来的公务员？
怎么可能？她摇摇头，把这个可笑的念头驱逐出去。
可能是因为有人带了头，那些刚才还在观望的人，这会儿全活了。
“七千万美金。”后方又有一人出手，带着奇怪口音的龙国语言，是个异族人。
“八千万美金。”右后方的中年金丝眼镜男再次举牌。
表情还是那么从容，仿佛他加的不是三千万美金，而是三千块。
不过，战斗仅限于这三人。
其他人大多只是坐在原地看热闹，或者是自顾自地玩手机。
三个人的竞价，你来我往，数字跳了四五轮，最后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一个亿。
美金。
出价的是那个异族人。
他举完牌，坐得端端正正，面无表情，好像刚刚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唔，也是，谁说今天来拍卖的都是各大家族的家主呢。
拍卖师等了几秒，没有人再加价。
小锤子落下来，声音清脆。
苏辞忧虽然觉得这批符箓被异族人拍走有点可惜，但想想又能释然。
这种符箓对她来说要多少有多少，自己画就是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正在期待下一件拍品是什么，余光忽然扫到。
灰色夹克男和金丝眼镜男，对视了一眼。
很短暂的一碰，很快各自移开。
短到如果不是苏辞忧正好在看那个方向，根本注意不到。
可就是这一眼，以苏辞忧作为女性的敏感度来说，她品出了合作愉快的意思。
……
中间还有些特殊拍品，不过在苏辞忧看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只是说委托人可能注重个人隐私，不愿意将藏品宣扬得满世界都知道而已。
但是论珍稀程度和经济价值，确实担不起特殊二字。
最后一件。
灯光暗下来，不是之前那种只是调暗半度的暗，而是几乎全黑。
整个大厅陷入一种庄重的昏暗里，只有展示柜的位置还亮着一束灯，光束又白又亮。
所有人都安静了，黑暗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屏息以待的紧张感，大家都在等真正重要的东西登场。
苏辞忧总算知道，今天满满当当的大厅，顶级富豪们是因何而来。
黑色遮布被一把扯开。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不敢说话。
拍卖师在台上等了几秒，才让大家的惊讶找到情绪宣泄的出口，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本次编号001的特殊拍品。
“圆明园，龙首。”
苏辞忧和所有人一样，盯着展示柜里的青铜铸造兽首，耳中只剩嗡鸣作响。
她在看到这东西的瞬间，脑子轰地一下炸开，接着什么也听不见了。
龙首不大，比想象中要小一些。
青铜色泽在灯光下泛着深沉的暗绿色，斑驳锈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龙角挺拔，龙目圆睁，龙须舒展。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栩栩如生。
圆明园兽首，在百年前山河破碎的时候，流失于异族联军手中，已经失踪了一个世纪之久。
所有人都以为它藏在某位巨富权贵的私人收藏室里，永远不会再见天日。
又或者在战火中损毁，消失在历史长河里，成为了过去式。
没想到今天，竟然出现在这里。
苏辞忧直接掏出手机，对着展示柜拍了一张照片。
收信人：苏鸿川。
只有一张照片，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相信以江城首富的智力，他一眼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以苏家的实力，绝无拿下这只龙首的可能。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层级的问题。
就好比人人都想要逐鹿中原，可这种宏大叙事，并不是人人都能青史留名的，在此之前，得先问自己配不配上桌。
苏家在西南江城是名义上的一城首富。
可是龙国有多少个江城？远的不说，连称霸西南的陈家都比不上，放在全国就更加勉强了。
只能说，从世界范围来看，那些真正在站在人类金字塔顶端的人，那些各类新闻媒体连名字都不敢提的家族，才是今天的竞拍者。
苏鸿川那十亿港币，在这里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苏辞忧盯着手机上的照片，顺便等苏鸿川的回信，脑子乱乱的。
不是？幕后绑匪怎么会挑了江城苏家来执行这个任务？
以苏家的实力，连产生触碰这只龙首的念头，都合该是痴心妄想。
绑匪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故意的？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苏家拍下这东西？
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脑子转得飞快，却怎么也都想不通。
整个大厅已经沸腾，热闹得如同菜市场，人人眼里都透着狂热。
十亿美金，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