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核心的空间，裂了。

不是慢慢裂开的那种，是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一张纸那样，嗤啦一下，裂缝从东边窜到西边，沿途的符文碎片被卷入虚空，连渣都没剩。

林墨辰站在裂缝**，蓝金色的神装铠甲上沾满了暗紫色的血——不对，那不是血，是洛天擎战甲碎裂后渗出的虚空能量残余。他握着能量剑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的星界之心正在疯狂地向他传递一个信号。

苏清晚有危险。

不是那种“可能有事”的危险，是那种“再晚三十秒人就没了”的危险。

“感觉到了？”洛天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几百条毒蛇同时吐信，“你以为我这些年躲在虚空虫巢里，就学会了怎么当缩头乌龟？”

他的身影在裂缝中缓缓浮现，暗紫色战甲上的裂痕还在，但那些裂痕里现在填满了黑色的胶状物——虚空虫族的体液。那东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他的战甲，同时也在往他的皮肤里钻。

洛天擎的脸上浮现出青黑色的血管纹路，看起来像戴了一张虫族的面具。

“星界之心选择了你，林墨辰。”他抬起右手，那枚漆黑晶体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虫蚀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但你不知道吧？这颗心，本来应该是我的。三年前，星界核心第一次共鸣的时候，最先感应到它的人，是我！”

“是你自己配不上它。”林墨辰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蓝金色的星翼在身后展开，翼尖的符文如刀锋般锐利，“星界文明不会选择一个想当虫族走狗的人。”

“走狗？”洛天擎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裂缝又扩大了几分，“你搞清楚，是我在驾驭虫族！不是虫族在驾驭我！”

他猛地握紧拳头，黑色晶体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那些原本散落在空间各处的虚空触须瞬间暴长，像一张巨网，从四面八方朝林墨辰罩去。

林墨辰脚步微动，星翼震颤间，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能量剑横斩，蓝金色的剑光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将正面袭来的触须齐齐斩断。断裂的触须在空中扭曲、尖叫、化作黑烟。

但剩下的触须突然改变方向，绕过他的剑锋，从背后缠了上来。

速度快得离谱。

林墨辰来不及转身，星翼猛地合拢，像两面盾牌挡在身后。触须撞上星翼，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他借力前冲，拉开距离，同时左手一甩，三道星芒飞镖脱手而出，呈品字形射向洛天擎。

洛天擎抬手虚抓，暗紫色的能量盾在身前凝成。星芒飞镖撞上去，爆炸，烟尘弥漫。

林墨辰没有停下。他腾空而起，能量剑高举过头，蓝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疯狂凝聚，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柄十米长的能量巨剑。

“神装·星陨斩！”

巨剑劈下，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空气被撕裂，空间被斩开，连远处漂浮的星核碎片都被剑压震得粉碎。

洛天擎抬起头，眼底的红光更盛了。他没有躲，反而张开双臂，像在迎接什么。

“你太天真了。”

黑色晶体突然膨胀，瞬间化作一面直径五米的黑色圆盾。能量巨剑劈在圆盾上，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股诡异至极的吸力。

林墨辰瞳孔骤缩。

他的能量在流失。

不是被抵消，是被吞噬。那枚黑色晶体正在疯狂吸收他的星界能量，像一头饥饿的巨兽，贪婪地撕咬着。

“虚空虫族的特性之一。”洛天擎的声音从圆盾后面传来，带着戏谑，“能量吞噬。你的力量越强，它吃得越欢。林墨辰，你这是在我面前表演什么叫‘自投罗网’。”

林墨辰咬牙，强行收剑。巨剑消散的瞬间，他感觉到体内的星界之心传来一阵刺痛——那是能量被强行抽离的后遗症。

他后退数十米，落到一块漂浮的星核碎片上，大口喘息。

洛天擎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把玩着掌心的黑色晶体，像是在炫耀一件艺术品。

“怎么样？还打吗？”

林墨辰没有回答。他在感知。

星界之心的力量沿着他的意识向银河系的方向延伸，跨越无数光年，穿过层层空间壁垒，终于在意识边缘捕捉到了苏清晚的气息。

然后他的心脏停了半拍。

“曙光”空间站，完了。

不是整个空间站，是外层防御系统。原本银白色的合金装甲现在被黑色的虫潮覆盖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一颗长满霉菌的橘子。虚空虫族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外壁，每一秒都有新的虫族从虚空裂缝中涌出，加入这场饕餮盛宴。

防御炮还在响，但声音越来越稀疏。那些炮管早就被虫族的酸液腐蚀得千疮百孔，射出的能量弹威力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打在虫潮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空间站内部，走廊里全是尸体。

不是苏清晚的战友，就是虫族的残肢。血和虫族的体液混在一起，在零重力环境下凝成**小小的球状物，漂浮在空气中，折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

指挥室。

苏清晚靠在控制台前，左臂被一只虚空甲虫的螯钳刺穿，钉在身后的金属板上。鲜血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凝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珠。

她的防护服早就破了，胸口和腹部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之前掩护战友撤退时被虫族利爪划开的。

身边倒着五个战友。三个已经没了呼吸，两个还在微弱地呻吟，但谁也爬不起来了。

指挥室的门已经变形了，被外面的东西撞得向里凹陷了三十公分。门上的合金加固条一根根崩断，每断一根，门就往里凹一点。

门外面，一只体长超过十米的虚空虫母分身正在用头颅疯狂撞击。它那对巨大的螯钳每一次砸在门上，整个指挥室都会震三震。

虫母分身的背上，有一根透明的能量线，穿过空间站的外壁，穿过层层虚空，一直连接到洛天擎手中的那枚黑色晶体上。

是他在控制。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洛天擎根本没打算在星界核心和林墨辰分胜负，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拖住林墨辰，用苏清晚逼他就范。

苏清晚抬起头，望向虚空的方向。她似乎感觉到了林墨辰的注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用仅存的力气，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走。”

林墨辰的意识猛地收回本体，眼眶里满是血丝。

“洛天擎！”

他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音色，而是夹杂着星核共振的低频轰鸣。整个星界核心的空间都在他的怒吼中颤抖，符文碎片像暴风雪一样狂舞。

“你他妈敢动她一根头发，我把你的灵魂撕碎了喂虚空虫族！”

洛天擎笑了，笑得很开心。

“急了？”他慢悠悠地抬起手，指了指意识感知中的画面，“你看看她，多惨啊。左臂被钉穿了，血流了一地。你说，她能撑多久？三分钟？五分钟？”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冷：“也许，三十秒。”

林墨辰的身形猛地前冲，星翼全力震颤，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蓝金色的光轨。能量剑在手中重新凝成，这次他没有留手，体内的星界之心疯狂运转，所有的力量都灌入了这一剑。

“星核·终焉斩！”

剑光刺目，整个星界核心的空间都被照得雪白。洛天擎身前的黑色圆盾再次浮现，这一次，圆盾上多了无数细小的裂痕。

剑盾相撞，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角力。蓝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能量在交界处疯狂撕咬，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震颤得更厉害。

林墨辰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他在强行突破，用最野蛮的方式，用力量碾压。

黑色圆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洛天擎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林墨辰在能量被吞噬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根本不配拥有星界之心！”

林墨辰一声暴喝，能量剑上爆发出最后一道蓝金色光柱，黑色圆盾轰然碎裂。剑锋直刺洛天擎的胸口。

洛天擎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要害，但剑锋还是划过了他的左肩。暗紫色的鲜血飞溅，他的整条左臂几乎被斩断，只剩一层皮肉连着。

“啊——！”

洛天擎惨叫着后退，左手抓着断臂，脸上满是狰狞。黑色晶体从他手中滑落，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角落里。

林墨辰没有追击。他转身，星翼全力展开，朝着银河系的方向疾驰。

星界核心的空间壁垒再次凝结，挡在他面前。

“想走？”洛天擎强忍着剧痛，右手虚握，空间壁垒变得比钢铁还硬，“我还没输呢！”

林墨辰没有停。他直接撞了上去。

一声巨响，空间壁垒被撞出一个大洞。林墨辰的神装铠甲上多了无数细密的裂痕，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速度丝毫不减，冲进了空间裂缝中。

身后，洛天擎的狂笑穿透裂缝追了上来。

“你去吧！等你到了，她早就是虫族的盘中餐了！林墨辰，你今天就算赶回去，也只能见到她的尸体！”

林墨辰没有回头。

他的意识再次延伸，跨越时空，锁定了苏清晚的位置。

“曙光”空间站，指挥室。

那扇门，终于撑不住了。

虫母分身的最后一次撞击，直接把整扇门从门框上撕了下来。合金门板飞进指挥室，砸在地上，激起一片血花。

黑色的虫潮从门口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虫母分身低伏着身子，从门口挤了进来，六只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死死盯着靠在控制台前的苏清晚。

苏清晚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虫潮。

她没有害怕。

她伸手，摸向腰间最后一枚高爆手雷。手指勾住拉环，准备等虫潮再近一些，就拉响。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虫母分身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意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虫潮突然加速，像黑色的海浪，朝她扑来。

苏清晚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蓝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贯穿了空间站的穹顶。

光柱落下的位置，正是虫潮的中心。

轰——！

爆炸的气浪把所有的虫族掀飞，虫母分身被光柱正面击中，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虚空虫族的体液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烟尘中，一道人影缓缓降落。

蓝金色的神装铠甲，布满裂痕。背后三对星翼，有两对已经在穿越空间壁垒时破碎，只剩一对还勉强展开。能量剑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林墨辰右拳上凝聚的蓝金色光芒。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洛天擎的。但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

苏清晚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林墨辰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挡住了所有的虫潮。

他转过身，看到苏清晚左臂上的螯钳，看到她身上数不清的伤口，看到她苍白的脸和嘴角的鲜血。

他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清晚摇摇头，笑了：“不晚，刚好。”

林墨辰转身，面向指挥室外还在不断涌来的虫潮。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天，谁也别想再碰她一根手指。”

蓝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照亮了整个指挥室。

而远在星界核心的洛天擎，捡起了地上的黑色晶体，看着意识画面中林墨辰的背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你赢了？”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黑色晶体上轻轻摩挲，“好戏，才刚开始呢。”

晶体上，虫蚀纹路突然加速蠕动，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开始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