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别人眼中的任青(1 / 1)

就在任青躺棺准备脱胎尸解时,如意观周遭热闹非凡,哪怕才天色微亮,门前就已经是人声鼎沸。

香烛、纸钱的摊位比比皆是,各类年货也随处可见。

“磨剪子嘞~~”

贩夫挑着担子穿梭在人群里,时不时低头擦拭汗水,淡淡的油腻味儿弥漫,余光不住的往如意观里瞟。

若是任青在旁,必然会认出自己在陈家见过贩夫。

贩夫的道统也明显与北涑道人同出一脉。

“郑福,往前凑近些。”

贩夫的担子里传出声响,一个蜡烛小人藏在其中,正是北涑道人。

北涑道人眉头紧锁,按理说如意观经历灭门的祸端,香火怎会不受影响,结果反而引来更多的信众。

他怀疑背后有三香娘娘,成仙大会很可能另有隐情。

“孙阻就要死了。”

北涑道人隐隐察觉异样,目光透过敞开的殿门。

孙旭正接待着进出的信众,像是在挑选合适的血食,同时浑身透着股不正常的亢奋,脸颊涨得通红。

“师尊,周围恐怕有升仙教的同道。”

郑福怯懦的低声说道,能感觉到不少隐晦的目光在观前流转。

“废话。”

北涑道人冷哼一声,“周参死得不明不白,宋柏舟又落得这般下场,他们怎么可能不出来瞧瞧。”

他停顿片刻提醒道:“离街角的那个老媪远点。”

郑福注意到街角确实有位六七十岁的妇人,个头只有半人高,皮肤呈现蜡黄,浑浊的眼睛半眯着。

“还有,西边巷口的乞丐也不是善茬。”

郑福转头,乞丐就蜷缩在墙根的阴影里,看着不过三十岁出头,四肢却长得极不协调,胸前起伏微弱。

郑福吓得连忙后退,看来都是来参与成仙大会的。

北涑道人忌惮的扫过周遭,又在白布蒙着的仙人像上停留几息,他们何尝不是为黄泥仙残骸而来的。

那可是炼器的绝佳灵材,拜入升仙教的把握都会平添几分。

北涑道人也有些搞不懂,为何要把黄泥仙残骸留给孙阻糟蹋,明明任青想要带走不会有半点麻烦。

“看不透啊。”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太阳高升,道观前越来越嘈杂。

北涑道人始终分神关注,直至注意到孙阻的咳嗽变得突发频繁,明显是最近服用的黄泥开始反噬身魂。

他突然有些紧张,总感觉任青像是垂钓的渔夫。

黄泥仙残骸便是鱼饵。

“师尊。”

郑福出言提醒,只见孙阻突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神情变得急躁,频频做出咽口水的举动。

紧接着,孙阻双眼泛红的发出一声嘶吼。

“渴!好渴!!”

话音刚落,孙阻直接冲到殿外的水缸边,一头扎了进去,双手疯狂的往嘴里捧水,身形却在变得枯槁。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像是干旱多年的河床。

“道长!道长你怎么了?”

人群惊恐的看着孙阻,其中不少已经乱作一团。

“不…不可能的,我成仙在即,我明明就快成仙了。”

孙阻的脑袋从水缸里探出,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啪嗒。

五指已经开始脱落。

他转身扑向殿内的祭台,一把扯掉仙人像上的白布。

顿时残缺不堪的泥塑暴露在信众眼前,引得人群一阵哗然,都在议论新造的仙人像怎会如此破旧。

孙阻根本不管不顾,一把把的黄泥塞进嘴里,不等咀嚼便吞咽进肚。

黄泥才刚刚滚入喉咙,结果就从龟裂的伤口处掉出,触目惊心。

有道士反应及时,提前把主殿大门关闭。

而孙阻临死前嘴里还在呢喃着成仙得道,最后身躯彻底四分五裂。

郑福一愣神,看见老媪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人群,佝偻着脊背一步步朝主殿而去,乞丐也失去踪迹。

他连忙开口询问:“师尊,我们要不要也进……”

“等等。”

北涑道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实在是不久前与任青的接触还历历在目,实在不相信此人会毫无布置。

如意观周遭四处墙角有血水莫名流淌。

他发现不知是谁的手段,已经隔绝道观,不单单神识无法穿透,就连肉眼所见都有一定的偏差。

“谁?”

北涑道人连忙踏入如意观,却注意到一只毛发癞痢的土狗窜出。

土狗长有人面,主动啃食起孙阻的尸体,嘴里发出呜呜轻响。

北涑道人深吸一口气,惊呼道:“七通仙?!”

郑福不解:“师傅,什么是七通仙?”

“是把自身七魄炼成七位仙人的道统。”北涑道人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人面狗分明是七魄中的尸狗所化,按理说三香娘娘从未传授此道统。”

他皱紧了眉头,“难不成三香娘娘出了什么变故?”

人面狗吞掉些许黄泥,摇晃着脑袋胡乱扫视,似乎正在借助黄泥追根溯源,找寻到背后的任青。

老媪见状停下脚步,乞丐也从暗处走出,反而等待起人面狗的反应。

还有更加隐晦的目光纷纷投向人面狗。

人面狗先是微微点头,“黄泥仙我要取走三成,至于背后那人,我会告知你们底细,如何对付与我无关。”

“可以,道友请吧,此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老媪点头。

人面狗嘴巴一张一合,眉心有神识流露,显然在施展术法。

但片刻后,表情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对不对……”

人面狗像是在感应着什么,语气里透着惊恐:“他…他周身云霭自绕,脑后光晕流转如静水深潭,腹中七色琉璃气循环不息……”

还没说完,嘴巴不受控的越张越大,直接咧到耳根,青筋血管突突直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炸开。

人面狗转头看向老媪,眼神里满是怨毒:“梅花婆婆,你害苦我了!”

说罢,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动静。

砰!

闷响传来,人面狗脑袋炸开,肉糜溅得满地都是。

北涑道人瞳孔骤缩,还没回过神来,便听见不远处的街道上接连传来六声闷响。

砰!砰!砰!砰!砰!砰!

在喧闹的集市上显得格外刺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北涑道人瞬间明白了什么,声音都在发颤:“是…掌握七通仙的那位修士,其余六魄尽毁,神魂俱灭!”

他仔细回想与任青接触的一幕,可以肯定后者尚未成仙。

此人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梅花婆婆眼底闪过一丝惊惧,毫不犹豫退走。

黄泥仙残骸固然要紧,但背后的存在根本得罪不起。

其余修士也没有继续停留。

北涑道人最后远远的望了一眼主殿,忍不住重复道:“周身云霭自绕,脑后光晕流转如静水深潭,腹中七色琉璃气循环不息。”

“什么样的道统,能修成这样…不同寻常的恐怖模样啊?”

隔绝道观的术法消失,十几只老鼠悄无声息没入主殿。

北涑道人愣神间,不单单仙人像不知所踪,就连人面狗的尸体也已经不在原位,心底不由毛骨悚然。

此人还在暗处盯着我们呢,果然是在钓鱼。

师徒俩匆匆离开,如意观又恢复热闹,空空如也的主殿祭台上,不知何时微微隆起,仿佛有塑像在孕育。

信众上香丝毫不受影响,或者说他们早已深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