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孙郎的胆识与智慧,非常人可及也(1 / 1)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雾气沉沉。

却说简雍扮作货郎,混入流民营中整整一夜,暗访细查,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后火急火燎地将自己所探得的情报,报给刘备:

“主公,探得消息,那盗贼徐和聚集流民,约定三日后寅时攻城。”

“其众……约在万人以上。”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眉宇间一川不平。

万人以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望向城外隐约可见的流民营帐。

那些昨日还让他心生怜悯的流民,转眼之间,竟可能成为攻城夺命的盗贼。

世事之无常,竟至于此。

刘备声音低沉:

“宪和,你可探明,那徐和是何等人物?”

简雍颔首,沉声道:

“此人原是泰山贼帅,膂力过人,惯使一柄开山大斧。”

“冲锋陷阵,无人能挡。”

“月前率部下来到此地,见流民日增,便暗中串联,许以粮食,诱其入伙。”

“如今他麾下有精壮贼众五百余人,又裹挟流民,号称万人。”

“其大营设在县城东北五里处,周围流民营帐环绕,互为犄角。”

刘备闻言,喜忧参半。

喜的是果然不出孙羽所料,有盗贼作乱,自己可以提前防备。

但忧的却是贼众太多,自己整个高唐县的部曲与县卒加起来才三百五十人。

就算提前那得知了贼首的进攻计划,也无计可施。

简雍同样心情沉重,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安慰刘备:

“主公不必烦恼。”

“那孙公子既能预料贼患,必有破敌之策。”

“今日事急,何不向他请教?”

经此一事,简雍对孙羽的态度也大为改观。

此子的眼力确实过人,比他要强上不少。

得简雍提醒,刘备亦是醍醐灌顶。

是啊,昨夜飞卿侃侃而谈,分析贼患如数家珍,定非无的放矢。

他既有此见识,必有应对之法。

当即转身,朝后院而去。

后堂小院中,孙羽正立于槐树下,凝望远方。

杏儿端着一碗粥,站在一旁,小声道:

“公子,您一夜未眠,好歹用些粥罢。”

孙羽摇摇头,目光依旧望向城外。

那里,流民营帐密密匝匝,炊烟袅袅,看似平静。

然他深知,这平静之下,藏着多少杀机。

史书上寥寥数语——

“后为高唐尉,迁为令,为贼所破,往奔中郎将公孙瓒。”

却是整个高唐县的百姓家破人亡。

他既穿越而来,又蒙刘备救命之恩,岂能坐视历史重演?

脚步声响起,他回过头。

只见刘备快步而来,面色凝重,便知简雍必已探得消息。

他抱拳道:“刘公。”

刘备走到近前,也不客套,径直将简雍探得之事一一道来。

说罢,他凝视着孙羽,沉声道:

“飞卿,你既能预料贼患,必有破敌之策。”

“备蝼蚁之命,死不足惜。”

“但请飞卿以苍生为念,救一救高唐百姓。”

“备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到了这危难时刻,刘备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自己乌纱帽不保。

而是担心高唐一破,这里的百姓就都要遭殃。

孙羽沉吟片刻,道:

“贼众虽多,不过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者,首破则众溃。”

“敢问刘公,那贼首徐和,大营设于何处?”

刘备道:“县城东北五里,流民营帐环绕。”

孙羽又问:“徐和麾下,有多少人?”

刘备答:“精壮贼众五百余。”

孙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色:

“五百余人,裹挟流民近万。”

“若正面交锋,我三百五十人必败无疑。”

“然若突袭其大营,斩徐和首级,则贼众群龙无首,自相溃散。”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天色,缓缓道:

“寅时末乃换岗之际,守备最为松懈。”

“若趁此时突袭,可收奇效。”

简雍听罢,却面露难色,上前一步,躬身道:

“主公,孙公子之计固然大妙,然太过冒险!”

“徐和老营少说五六百人,是我县中全部兵力之两倍。”

“纵使夜袭得手,万一稍有差池,三百人尽没矣!”

“更何况——”

他话锋一转,指向窗外:

“城外流民营中,贼人眼线密布。”

“若我将县卒尽数调出,彼辈趁机作乱,里应外合,高唐立成齑粉!”

“还望主公三思!!”

孙羽面露赞许之色:

“简功曹虑事周全,甚是有理。”

“故我意兵分两路,一路留守城池,震慑宵小,稳定人心。”

“一路精选锐士,夜袭敌营,取那徐和项上首级!”

刘备闻言,面色又凝重起来。

三百人尚嫌不足,如何还敢分兵?

若守城,则无力出击。

若出击,则高唐空虚。

可谓进退维谷,左右皆难。

刘备皱眉道:

“飞卿,三百人尚嫌不足,如何分兵?”

孙羽却不急不躁,缓缓道:

“刘公麾下三百五十人,若尽数出击,城内空虚,流民必乱。”

“如此高唐必失,此为下策。”

“若尽数守城,坐等贼众攻城,三百五十人对万人。”

“纵有坚城可守,亦难持久,此为下策之中策。”

“唯分兵一处守城,一处出击,方是上策。”

“非也!非也!”

简雍忍不住插嘴道:

“孙公子此言差矣!分兵则两处皆弱。”

“守城者不足以守,出击者不足以击,岂非自取其祸?”

孙羽转过身,凝视着他,目光坚定:

“简功曹可知,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今贼十倍于我,正面交锋必败无疑。”

“然贼之弱点,不在人多,而在人杂。”

“流民与盗贼混杂,各怀异心,各有所图。”

“若我以精锐突袭其首,破其大营,斩其渠魁。”

“则流民无首,盗贼无主,必自相惊扰,四散奔逃。”

“届时,守城者只需闭门不出,待贼众自溃,便可全胜。”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然此计之关键,在于突袭者必须精锐敢死,一击必中。”

“若迟疑犹豫,稍有差池,则全军覆没。”

堂中一片寂静。

刘备怔怔望着他,简雍也怔怔望着他。

这少年侃侃而谈,条理分明,言辞铿锵。

哪里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分明是个久经战阵的老将。

刘备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见孙羽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

“刘公若不弃,孙羽愿率兵前往,突袭徐和。”

刘备一惊,脱口道:“不可!”

孙羽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刘公,孙羽蒙您救命之恩,今日正欲报答。”

“那徐和虽勇,不过一莽夫耳。”

“其部在我看来,皆蝼蚁之兵,乌合之众。”

“愿借精壮五十,斩徐和首级献于堂下!”

刘备闻言,心中涌起万千波澜。

他想起昨日城门口,这少年以一敌五,三拳两脚打得官兵毫无还手之力。

又闻得此豪言壮语,自己心中亦是热血澎湃。

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孙羽的肩膀,沉声道:

“飞卿既有此心,备岂能不成全?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

“备虽不才,亦不愿坐守城中,让贤弟独赴险地。”

“贤弟既要出击,备便与你同往!”

孙羽抬手拒绝,正色道:

“刘公身为一县之主,岂可轻动?”

刘备哈哈大笑:

“一县之主?备这县令,不过区区芝麻小官,丢了便丢了。”

“然飞卿这样的英雄,天下却难寻第二个!”

他拍了拍孙羽的肩膀,目光炯炯:

“备有两位义弟,皆有万夫不当之勇。”

“备可遣他们随你同往,为你助力。”

孙羽闻言大喜:“求之不得!”

刘备转身朝简雍道:

“宪和,速去唤云长、益德来!”

简雍应声而去。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两个汉子大步流星而来。

为首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

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

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他着一袭青袍,腰悬长剑。

步履沉稳,目光如电。

另一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他着一身短褐,腰悬短刀。

虎虎生风,目光如炬。

这二人正是桃园三兄弟当中的关羽张飞。

终于得见,孙羽观之。

果然豪气干云,英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