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刘备授剑(1 / 1)

“好剑法!”

暮色之中,刘备立于院门处,面带微笑,不知已站了多久。

孙羽连忙抱拳道:

“刘公何时来的?羽只顾练剑,竟未察觉,失礼之至。”

刘备摆摆手,缓步走近,笑道:

“备来了有一阵子了,见贤弟练剑入神,不忍打扰,便在门外看了片刻。”

他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贤弟这剑法,虽稍显生涩,却颇有章法。”

“尤其是那几式刺击,凌厉非常,显然是杀人之技,非寻常花架子可比。”

“却不知如此高明之剑法,是何人所授?”

孙羽沉吟片刻,缓缓道:

“不敢欺瞒刘公,此剑法,乃先祖所传。”

刘备目光一闪:“先祖?”

孙羽点点头,沉声道:

“刘公是实诚君子,孙某也不隐瞒。”

“我祖上,乃是兵家之祖、吴国上将军——孙武。”

刘备闻言,双目骤然睁大。

“孙武子?”

他脱口而出,“贤弟是说……那位著《孙子兵法》,辅佐吴王阖闾西破强楚,北威齐晋的孙武子?”

孙羽颔首:“正是。”

“《越绝书》有载:‘越王勾践有宝剑闻于天下。’”

“后吴破越,宝剑入吴。”

“吴王以鱼肠赐王僚,以磐郢赐孙武,以湛卢自佩。”

说着,孙羽举起手中佩剑。

“这磐郢剑便是祖上传下来的。”

刘备闻言,慨叹不已。

须臾,他忽地一笑,“贤弟,可否借剑一用?”

孙羽双手捧剑,递了过去。

刘备接剑在手,神色倏然变得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剑光乍起。

但见他身如游龙,剑似惊鸿,在月色下舞出一片寒光。

那一招一式,既沉稳又凌厉,既有法度又不失灵动。

孙羽目不转睛地看着,只觉刘备每一剑刺出,都似在为他解答方才练剑时的困惑。

“看好了,”刘备忽地收剑,指着方才使过的一式,道,“此式名为‘仙人指路’,意在取敌咽喉。”

“你方才出剑时,手腕略僵,剑尖微颤,如此便失了准头。”

他说着,缓缓比划。

“当沉肩坠肘,气沉丹田,剑出如电,收放自如。”

孙羽依言试了试,果然顺畅许多。

乃收剑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刘公指点!羽茅塞顿开!”

刘备连忙扶起他,笑道:

“贤弟天赋过人,备不过略尽绵力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那剑谱上的剑法,皆是杀人之技,凌厉非常。”

“你今夜若能活用,必能事半功倍。”

孙羽连连道谢,心中对刘备的感激又深了几分。

想不到刘备于剑术一道竟也如此精通。

想来也是,马背上打天下的皇帝,又岂有不懂武的?

都在吐槽刘备屡战屡败,可若是没有过人武艺。

真不知战场上该死百回千回了。

刘备正色说道:

“贤弟,备此来,正是要告诉你。”

“人马已齐备,可以出发了。”

孙羽颔首,当即回房辞了杏儿。

杏儿出门送别,泪光盈盈,却终究没有落下。

院门外,五十名士卒肃然而立,鸦雀无声。

这些皆是刘备从三百五十名部曲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敢死之士,个个年轻力壮,目光炯炯。

他们手中长矛皆用布裹着,以防反光。

脚下草鞋绑得紧紧的,以防出声。

口中皆衔枚,以防交谈。

刘备立在一旁,关羽、张飞侍立于侧。

见孙羽出来,三人齐齐抱拳。

孙羽走到队前,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沉声道:

“诸位,今夜之战,有死无生。”

“然若能斩徐和首级,高唐可保,百姓可安。”

“孙某不才,愿与诸位同生共死!”

五十名士卒齐齐抱拳,低声道:

“愿随孙郎死战!”

孙羽点点头,转身朝刘备抱拳道:

“刘公,孙某去了。”

刘备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却只说了一个字:“好。”

孙羽转身,手按剑柄,沉声道:

“出发!”

五十余人没入夜色之中。

高唐城东北,荒野茫茫。

孙羽等众衔枚疾走,脚下无声。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拣荒野小径而行。

可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树林,即将踏上通往东北方向的小路时,孙羽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十余步外,一棵老槐树下,竟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着青色儒衫,身形修长,约莫二十出头年纪。

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正倚树而立,似乎在等什么人。

孙羽心中一凛,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握紧剑柄,缓缓上前几步,沉声道:

“阁下是谁?夤夜在此,意欲何为?”

那人闻声转过头来,见孙羽等人从林中涌出,竟无半分惧色。

他目光在孙羽身上一扫,又瞥了一眼他身后之人,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

“你们这是去劫营罢?”

孙羽瞳孔微缩,手中剑柄握得更紧。

他盯着那人,沉声道:

“阁下何以知之?”

那人咧嘴一笑,抬手指了指孙羽身后:

“五十人衔枚疾走,刀枪皆以布裹,不是劫营,难道是去赶集?”

孙羽闻言一怔,随即心中凛然。

此人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他们的意图,绝非等闲之辈。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抱拳道:

“在下孙羽,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抱拳还礼,神色从容:

“在下颍川单福,来青州,本是欲往北海求学于经学大师郑玄门下。”

“途经此地,见流民啸聚,便多留了两日。”

颍川单福?

孙羽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此时注意力都在讨伐徐和上。

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起来。

单福忽然开口:

“孙兄,你们再往前走三里,便有流民营的暗哨。”

“你们这一队人,走不过去的。”

孙羽眉头一皱,脚步顿住。

正欲另寻对策之际,却听单福又道:

“在下在此蹲了两日,他们换岗的规律,我早已摸清。”

“卯时初刻,东侧哨位有半炷香的空隙。”

“你等若要过去,便随我来。”

孙羽心中大喜,却并未贸然应允。

他盯着单福,沉声道:

“阁下为何助我?”

单福不答反问:

“徐和那边有万余贼众,你就带着这几十个人过去,不是白白送死么?你又为何要去?”

孙羽正色答:

“这些贼寇早晚要攻打高唐县。”

“届时城破人亡,你我皆难逃一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单福听了,嘴角笑意更浓。

“你能预料到贼寇攻城,足见有几分见识。”

“既然如此,何不早早离去,逃得性命?”

“却要留下来白白送死,岂不可惜?”

孙羽闻言,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他昂首挺胸,一字一句道:

“我孙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见危难而避之?”

“高唐百姓无辜,我不忍见其涂炭。”

“故此去虽九死,其尤未悔也。”

单福闻言仰头大笑:

“就你这么几个人,纵然不被发现到了徐和大营,那也是凶多吉少。”

“你不怕?”

孙羽目光一凝,缓缓道: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话音落处,单福的笑容凝固了。

“好!好一个‘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单福大步上前,握住孙羽的手,激动道:

“就冲足下这句话,今夜我来助你!”

孙羽抱拳道:

“单兄高义,孙某感激不尽。”

“只是此去凶险,单兄又何必涉险?”

单福摆摆手,笑道:

“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我单福虽是个读书人,却也是个游侠儿。”

“平生最敬重的,便是你这样的仗义之人。”

“你为救一城百姓,敢以五十人去闯万人贼营。”

“我单福若袖手旁观,非丈夫也。”

话落,松开手,转身便往林中走去。

“闲话少叙,随我来。”

孙羽一挥手,五十人鱼贯跟上。

月光下,一行人影消失在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