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滋补身体(1 / 1)

自那日校场会操之后,孙羽便接了那八百新军的统带之权。

管亥虽失了直接统兵之位,却也无甚怨言。

只因孙羽待他甚厚,凡军中之事,必先与商议,管亥心下也自敬服。

接下数日,孙羽日夜与这八百人厮混一处。

先时所练,不过站队看齐、令行禁止诸般规矩。

待这些人渐渐晓得军中法度,孙羽便开始添些新花样。

这一日,天方破晓,校场上便响起了孙羽的喝声。

“全体都有,绕场跑二十圈!”

“跑不完者,无早食!”

不难发现,孙羽的治军理念,明显是拿出他前世就读的国防科大那一套现代军训法。

先强调纪律,然后增强体能。

之后孙羽才会考虑让他们习武搏杀,增强单兵作战能力。

即先打好基础后,才能够学舞刀弄枪。

八百人闻言,顿时叫苦不迭。

那校场一圈,少说也有二里地,二十圈便是四十里。

这些青州汉子虽则剽悍,却何曾受过这等折腾?

然则叫苦归叫苦,脚下却不敢慢。

孙羽这几日的手段,众人是领教过的。

加之又有管亥支持,军中并无人敢反对他。

于是八百人便在这泥泞的校场上跑将起来。

脚步杂沓,泥水四溅,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孙羽站在高台上,负手而观。

身旁站着管亥,正自咧嘴笑道:

“县尉这法子倒是新鲜,俺在青州这些年,从没见过这般练兵的。”

孙羽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他目光追着那些奔跑的士卒,看着看着,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不过跑了三五圈,便有人开始掉队。

先是几个身材瘦弱的,跑着跑着,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在泥地里。

旁边的人要去扶,却被孙羽喝住:

“不许扶!自己爬起来!”

那人挣扎着起身,踉跄几步,却又栽倒。

如此反复三五回,终于趴在地上,再不动弹。

管亥脸色一变,正要下去看,孙羽已大步流星走下台去。

那人被翻过身来,但见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已是晕了过去。

孙羽伸手探了探鼻息,又翻了翻眼皮,沉声道:

“抬下去,喂碗米汤,好生歇着。”

话音刚落,那边又扑通一声,又倒下一个。

这一跑下来,竟有十七八人晕倒在地。

便是那些勉强跑完的,也有大半气喘如牛,面如金纸,扶着膝盖站都站不稳。

孙羽面色愈发凝重。

他叫住一个跑完的士卒,问道:“你叫什么?”

那人喘着气道:“回县尉,小的叫李二狗。”

孙羽点点头,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

那胳膊倒是粗壮,可一捏之下,竟是松松垮垮,全是虚肉。

孙羽又撩起他的衣襟,但见肋骨一根根凸出,分明是长期饥饿所致。

“平日吃些什么?”

李二狗讪笑道:

“能有什么?稀粥、野菜,有时能混个饼子。”

“县尉赏的军粮倒是稠些,可也……”

他说着,忽然住口,似是觉得不该多言。

孙羽摆摆手,让他下去。

又接连问了几个,所言大同小异。

这些人虽是精壮汉子,可长年累月食不果腹,身子早就亏空了。

这几日虽说有军粮管饱,可也不过是粗粮杂粮。

能填饱肚子已是万幸,哪里谈得上滋补?

尽管正常士兵的待遇,远比普通百姓要强。

可饶是如此,就别以为他们吃的有多好。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即便是士兵,每日的主食也不过是黍、粟、麦而已。

最多就给你配点副食,蔬菜、盐之类的。

至于肉就不要想了。

那是给打了胜仗,或者即将要打大战鼓舞士气时,才能吃的。

这也是为什么,古人很喜欢用牛来犒赏三军。

因为这玩意是真能极大提振士气啊,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吃不上一回。

便是死也值了。

而孙羽却明白,士兵每日就吃这些,是很难完成自己定下的训练任务的。

他的目标,可是要打造一支钢铁之师的。

沉吟片刻,孙羽转身便往县衙而去。

县衙后堂,徐庶正伏案疾书。

听得脚步声,抬头见是孙羽,笑道:

“贤弟不在校场练兵,如何有暇至此?”

孙羽拱手道:“兄长,小弟有一事相求。”

徐庶搁笔,正色道:“贤弟但讲无妨。”

孙羽道:

“弟练新军,今欲增其膂力,强其筋骨。”

“然军中粮秣,不过果腹,欲求强健,需得肉食蛋类滋补。”

“敢问兄长,府库中可有此物,拨些与军中?”

徐庶闻言,先是一怔,继而苦笑起来。

“贤弟啊贤弟,你倒会挑时候。”

孙羽见他神色有异,忙问:

“怎么?有难处?”

徐庶叹了口气,起身从架上取下一卷竹简,摊在孙羽面前:

“贤弟且看。”

孙羽接过,细细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面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那账簿上记得分明:

府库现存粮六千石,钱二十万,绢帛二百匹。

另有陈纪赏赐的金银各三十斤,绢帛三百匹,已支用大半。

而支出项下,每日军粮、官吏俸禄、修缮甲仗、赈济流民……

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算下来,以现有之储,撑不过三月。

孙羽抬起头,皱眉道:

“今岁大丰,赋税收上来了,府库里如何会这般吃紧?”

他虽不精民政,却也晓得,高唐虽是下县。

可今岁无灾无难,又收了那么多流民垦荒,赋税该当不少才是。

事实上,高唐在青州六十五县中,算是人口大县了。

光是耕地,就高达五十万亩。

而全国的耕地大约也在6亿亩左右。

由此也可见,东汉末年缺的从来不是耕地。

而是受战乱影响,急剧减少的人口。

话音方落,忽听门外一声轻咳。

二人回头看去,却是刘备迈步而入。

他身着便服,面色平和,只是眉宇间似有几分忧色。

“飞卿有所不知。”

刘备在席上坐了,缓缓道,“备虽为县令,这库中钱粮,却非备可以随意支用的。”

孙羽一怔:“明公此话何意?”

刘备叹道:

“备乃朝廷命官,这高唐县的赋税,乃是朝廷的赋税。”

“除去县中支用,余者皆当解送郡国,由郡国上计于朝廷。”

“备不过暂为保管罢了。”

孙羽听罢,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明公,县库钱粮,往年是解送何处?”

刘备道:

“自然是解送平原相陈公处。”

“陈公乃备之故交,亦师亦友,备岂敢有违?”

孙羽又问:“今年可曾解送?”

刘备摇了摇头:

“道路阻隔,无兵护送,如何送得?”

“前番徐和之乱,更是人心惶惶,备连城门都不敢出。”

孙羽点了点头,又道:

“那明公可知,平原相陈公,今年可曾收到钱粮?”

刘备一怔,半晌方道:

“这……备不知。”

孙羽轻声道:

“既如此,羽斗胆猜一句——”

“陈公今年,一钱一粮都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