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坦坦荡荡,才是大丈夫(1 / 1)

张飞更不服了,叫道:“再来再来!”

第三局,依旧是孙羽胜。

张飞一屁股坐在石案旁,大口喘着气,望着孙羽的眼神,又是敬佩又是疑惑。

他挠着头道:

“孙县尉,俺老张向来以力大自负,便是二哥,论力气也比不过俺。”

“你……你这手腕子看着比俺细一圈,怎地俺就是扳不过你?”

孙羽笑道:

“益德兄,这比腕力,不单是比力气大小。”

“发力时机、角度、借力之法,皆有讲究。”

张飞听得似懂非懂,道:

“那你教教俺!俺也想学!”

孙羽点点头,道:

“益德兄若想学,小弟自当倾囊相授。只是……”

张飞急道:“只是什么?”

孙羽看着他,缓缓道:

“只是要练成这本事,须得自律。”

张飞道:“如何自律?”

孙羽道:

“第一,每日勤加锻炼,不可一日间断。”

“第二,戒酒。”

张飞一听“戒酒”二字,脸色登时变了。

他连连摆手,道:

“戒酒?那不成那不成!”

“俺老张一日不喝酒,浑身难受!”

孙羽笑道:

“益德兄,酒这东西,最伤身体。”

“如今你年轻,身子骨壮,喝了酒依旧有万夫不当之勇。”

“可等年纪大了,这酒劲便会慢慢侵蚀筋骨,到时候再想戒,就晚了。”

张飞挠着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道:

“那俺宁愿打不赢你!”

孙羽闻言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张飞也笑了起来,笑罢,拍拍孙羽肩膀,道:

“孙县尉,你是个有本事的,俺老张服你。”

“不过酒嘛……嘿嘿,那是万万不能戒的!”

两人说笑一阵,张飞忽然想起一事,道:

“对了,俺今日来,是替兄长传话的。”

“兄长说,那糖坊赚了大钱,今晚在县衙设宴,请咱们几个好好吃一顿。“

“孙县尉可一定要来!”

孙羽拱手道:

“明公相召,敢不从命?”

是夜,县衙后堂,灯火通明。

刘备做东,关羽、徐庶、简雍、管亥俱在座。

此外,县寺中的高级官员,包括主簿、廷掾等也在场。

就连刘备的妻子田氏、长女刘琼也一并带来了。

刘备的意思很明确,今晚上虽然是庆功宴,但更是家宴。

在座诸位,都是我刘备的家人。

正因如此,县中大小官吏,皆感刘备情义。

故纷纷效死力。

刘备见二人至,忙起身相迎,面上带着笑意,招手道:

“飞卿来了!快,快请入座!”

孙羽正要行礼,却听身旁张飞嚷道:

“哎呀呀,兄长忒也偏心!”

“俺与飞卿同来,兄长眼中却只有飞卿。”

“却把俺这做兄弟的晾在一旁,好不冷落!”

刘备闻言一怔,继而抚掌大笑:

“益德这张嘴,倒越发会说了!”

说着上前,拍拍张飞肩膀,“来来来,你也坐,你也坐!都坐!”

孙羽这才躬身行礼:

“明公相召,羽敢不从命。”

说罢,随刘备入席。

此时席间已坐了数人。

唯有右侧席位空着数处,想是留给张飞与孙羽的。

刘备引孙羽至右首席位,道:

“飞卿便坐此处。”

又招呼张飞坐在孙羽下首。

众人坐定,刘备起身,举起酒盏,朗声道:

“备自领高唐以来,多赖诸君鼎力相助。”

“云长、益德、宪和,随备多年,患难与共,不必多言。”

“元直、飞卿,诸位或理庶务,或献良策,或练士卒,或营糖坊——”

“高唐能有今日气象,皆诸君之功也!”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隐有泪光闪动,声音也微微哽咽:

“备一介织席贩履之徒,漂泊半生。”

“不想今日,竟得诸位贤才倾心相助,共建基业……”

“此恩此德,备铭感五内!”

“来,备敬诸位一杯!”

言罢,举盏一饮而尽。

众人皆起身,举盏还礼,齐声道:

“赖县尊威福所致!”

关羽饮罢,捋须道:

“兄长言重了。”

“弟等追随兄长,非为富贵,实慕兄长仁义。”

“如今高唐蒸蒸日上,正是兄长德政所致,弟等不过略尽绵力耳。”

徐庶亦道:

“云长所言极是。”

“庶初至高唐,见明公虚怀若谷,从善如流,便知此地可成大事。”

“今日果见其效。”

余众亦纷纷表示亦愿效犬马之劳。

众人正说间,刘备却执壶离席,行至孙羽跟前,亲自为他斟了一盏酒。

孙羽连忙起身:

“明公,这如何使得!”

刘备摆摆手,按住他肩膀,示意他坐下。

而后双手捧起酒盏,递到孙羽面前,目光恳切:

““飞卿,备知你素来自律,平日滴酒不沾。”

“然今日欢庆,备还是想与你共饮此盏。”

“你……可愿陪备饮这一杯?”

孙羽闻言,微微一怔。

他确是自律极严之人。

每日晨起锻炼,饮食必有节制,酒肉绝不贪多。

这是他两世为人养成的习惯,也是他身强体健的根基。

自孙羽穿越而来,这习惯非但没改。

反倒因习练剑法、操练士卒,变得愈发严苛。

只是……

他抬眼,正对上刘备那双真诚的眼睛。

那眼中,有期待,有恳切,更有一种拿他当自家兄弟的亲近。

孙羽心下雪亮。

领导敬酒,无论如何不能拒绝。

然他素不喜饮酒,只怕今日开了口子,要被张飞灌酒,喝得个酩酊大醉了。

那明日还如何早起锻炼?

电光石火间,他心中已有计较。

只见孙羽起身,双手接过酒盏,恭声道:

“明公厚爱,羽敢不从命?”

“只是羽平日不饮,酒量极浅,恐不能尽兴。”

“今日便陪明公饮这一盏,聊表心意。”

“若饮得急了,失态之处,还望明公海涵。”

说罢,举盏至唇,浅浅抿了一口,随即一饮而尽。

那酒盏本就不大,这一口饮尽,也不过寻常一小杯的量。

自是醉他不倒。

刘备见状,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大喜,拍着他肩膀道:

“好好好!飞卿肯破例,备已是欢喜不尽!”

说罢,转身回席。

这一幕,关羽看在眼里,不禁捋须感叹:

“坦坦荡荡,这才是大丈夫!”

张飞在一旁听见,嚷道:

“二哥说谁坦坦荡荡?”

关羽瞥他一眼:

“说飞卿,不饮酒便不饮,不矫情,不推诿。”

“兄长相敬,便坦然陪一盏,岂非坦荡?”

张飞挠头想了想,道:

“俺觉得也是,不过飞卿,你当真不馋酒么?”

“俺一日不喝,便觉浑身不得劲!”

孙羽笑道:

“益德兄,人各有志。”

“酒能助兴,亦能乱性。”

“小弟自律惯了,倒不是刻意矫情。”

张飞啧啧称奇,却也未再多言。

宴席继续。

丝竹之声悠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谈笑风生,气氛愈发热络。

简雍素来健谈,此刻更是口若悬河,说起他卖糖时的段子来。

直逗得众人哄堂大笑。

刘备亦笑得开怀,只是笑着笑着,忽然笑容渐敛。

放下酒盏,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极轻,却被关羽察觉。

关羽转头看去,只见刘备垂着眼帘,眉宇间隐有忧色。

他心中一紧,忙问道:

“兄长何故叹息?可是有甚心事?”

此言一出,众人皆停下谈笑,齐齐望向刘备。

刘备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良久,他缓缓开口:

“备今日设宴,一来是为庆贺,二来……”

“确有一事,要与诸君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