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体面人林克,它在恐惧!(1 / 1)

林克本以为在奥斯布克能让自己震惊的,只有炎骑士和修道院长。

没想到老铁匠居然一开口就给自己说蒙了。

“恩情?”

脑子有点乱……

是自己亲手宰了铁匠的大儿子巴恩斯,没错吧?

他是不是受刺激过大,脑子糊涂了?

看出林克眼里的古怪,老史密斯涨红了脸。

他憋了半天,才压低声音吐露了实情。

“你杀巴恩斯,实在杀得好。”

“我是说,感谢你当初手下留情,没要了小史密斯的命,还开导了他。”

老铁匠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有些羞于启齿:“其实,被你杀死的巴恩斯,根本不是我的种。”

有八卦听,林克来了兴致:“细说!”

在老铁匠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一段陈年旧事浮出水面。

原来早在十几年前,曾有一位流浪骑士在铁匠铺借宿。

也就是那晚,那位骑士与老铁匠的妻子发生了一段不光彩的丑事。

而巴恩斯,就是那个带有流浪骑士血脉的野种!

压根不需要专程去金郡的修道院验证血脉,单看长相就知道了……

两人脾性也完全相反,老史密斯勤勉本分,老实巴交,巴恩斯却嚣张霸道,总喜欢欺负同村人,是奥斯布克有名的恶霸,经常给铁匠铺招灾引祸。

可巴恩斯天生强壮,单论力气,丝毫不逊色于扈从赞恩。

老史密斯看不惯他闲着没事总爱欺负别人,说他两句,就要被好大儿饱以老拳,痛殴一顿。

这也是他很少出门的原因之一。

被大儿子揍的鼻青脸肿,出门干嘛?

招笑?

他是铁匠,不是小丑!

“小史密斯才是我真正的孩子!”

老铁匠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庆幸:“如果巴恩斯那个杂种还活着……”

“我的铁匠铺和辛苦攒下的家底,迟早都会被那个野种霸占!”

林克恍然大悟,看着对方打造的锁子甲低语:“怪不得。”

锁子甲又称链甲,由细小铁环相套编扣而成,形成一件长铁衣,罩在贴身衣物外。

它的外型威慑力不如板甲,却可以有效防护刀、剑、枪、叉等利器攻击,防御性能比亚麻衣强出十倍,不过……

长弓和劲弩,仍能将其穿透。

林克伸手抚摸着链甲的冰凉铁环。

平心而论,这件防具虽然算不上极品,但十分坚固,是件合格的保命装备。

林克觉得老史密斯锻造的防具,比他打造的铁剑要强出至少两个档次!

实际上……

自从林克提着两颗逃兵的脑袋回奥斯布克那天起,老史密斯就动了化解恩怨的心思。

只是他性格木讷内向,又好脸面,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今林克摇身一变,成了炎骑士的扈从,已经是奥斯布克村里真正有头有脸的体面人。

老铁匠彻底坐不住了!

他生怕林克记恨小史密斯的莽撞,将来随便找个由头,把自家那根独苗捏死。

所以,借着来给炎骑士送钱的机会,他赶紧献上礼物,只求彻底化解这段“误会”。

“我明白了。”

林克收下锁链甲,语气平静地命令道:“你回去之后,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小史密斯。”

“只要他不再暗中记恨我,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得到林克的承诺,老史密斯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连连鞠躬。

他佝偻的背脊都挺直了些,心里暗自盘算,等回到家,一定要把巴恩斯的身世抖落。

然后将利害关系掰开揉碎,细细说给小史密斯听。

不喜言辞的老史密斯,今天也终于下定决心……

要好好给亲儿子讲一讲铁匠铺本来注定面临的“继承危机”,让其明白,究竟是哪位大恩人,帮他保住了祖传的基业!

……

清晨的奥斯布克村集市,混杂着发酵麦酒、牲畜粪便与泥土的复杂气味。

林克穿梭在摊位间,采买新鲜肉食、麦酒、鸡蛋、精细燕麦等日常消耗品。

自从成为炎骑士扈从,周围人对他的态度就出现了巨大的转变。

曾因担心林克借钱而避之不及的邻居,如今隔着老远就赔着笑脸,摘下草帽致意。

甚至有村民揪住自家流着鼻涕的半大小子,指着林克的背影说道:“瞧见没?那可是给骑士老爷当扈从的林克大人!”

“你这小兔崽子以后要是有他一半的体面,我死了都能笑活过来啊!”

听着那些廉价吹捧,林克心中毫无波澜。

在一辈子没离开过奥斯布克的农夫眼里,骑士扈从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体面人”了。

但……

在林克看来,骑士扈从的本质,是高级仆役,仅此而已!

扈从并非学徒,骑士没有任何义务传授骑术与剑技知识。

等上了战场,扈从要像伺候大爷一样,帮骑士把那身沉重的铁壳子一件件套上。

还得扛着几十斤重的骑枪,牵着备用马匹,跟在骑士后面吃灰。

一旦骑士落马,必须冒着被乱刃砍死的风险,拼死把骑士从泥沼和死人堆里刨出来!

至于平时……

端茶倒水、铲马粪更是家常便饭。

如果不是为了找机会触碰那柄炎骑宝剑,林克完全有更好的工作选择!

以他如今的实力,当个雇佣兵,去接些悬赏或者契据,能赚到的钱绝对比现在的差事多,也更自由,更清闲。

但……

林克有着清晰的目标和明确的规划。

——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唯有变得足够强大,才不至于像条落水狗一样被人随脚踢死!

成为炎骑士的扈从,是自己所能接触到的,最快的变强途径!

磨刀不误砍柴工。

林克坚信,能力越大,财富越多!

采买完毕,林克回到了炎骑宅邸后方的马厩。

这里地势稍低,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发霉的酸气和刺鼻的氨气味道。

马厩里拴着三匹马。

用来代步的旅行马和负责驮运铠甲物资的辎重马性格温吞,没有名字和代号,给点草料,就安分地低头咀嚼。

真正棘手的,是那头被单独拴在最宽敞隔间里的怪物——“烙铁”!

这经过严苛繁育和残酷训练的纯血战争坐骑!

它体型庞大得像一堵长着枣红长毛的肉墙,脾气暴烈至极。

听那些被筛掉的扈从们说,它被训练得会主动撕咬敌人,还会用碗口大的铁蹄践踏步兵的头颅!

普通人要是敢靠近这头见惯了死人的畜生,极有可能被它一蹄子踹碎胸骨,当场死掉。

之前那几个扈从,大多是被它发狂的气场吓破胆,成天精神恍惚,什么都做不好,最终惨遭炎骑士扫地出门。

林克提着水桶和刷子,跨过木栅栏。

然而,预想中暴躁的嘶鸣和尥蹶子并没有发生。

“烙铁”见到林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后竟向后退了半步,鼻孔里喷出粗气,粗壮的四肢竟然在微微打颤。

它在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