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炼铁炉前的惨案(1 / 1)

嘎——嘎——!

尸鸦凄厉的啼叫声撕裂了夜空,众人赶紧举刀迎战。

没想到这群尸鸦只是在他们的身边擦着飞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随鸦群看去。

只见盆地中央的炼铁炉火光大亮,照出了令人震惊的惨相。

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百具尸体。从服装看,都是普通村民,甚至还有半大的孩童。

尸体周围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暗红粘稠的烂泥。

那群尸鸦正是冲过去吃腐肉的。

还有一位黑袍人拖着一具尸首,丢进火炉里。

另外几名黑袍人扛着半人高的木桶。

倾倒出来,就有刺鼻的火油味直冲云霄。

他们打算烧毁整个兵器坊,连同这些无辜的大楚子民一起化为灰烬。

这是杀人灭口。

李崇义在京城吃了大亏,百万两金银被劫。幽魂殿察觉到风声,果断弃车保帅,抹杀所有痕迹。

段怀远眼底泛起骇人的杀意。他在边关浴血奋战十年,守的是大楚的疆土,护的是大楚的百姓。

如今在他的眼皮底下,在天子脚下。这群邪教妖人竟将大楚子民当猪狗般屠宰。

“苏红,护好圆圆。绝不可踏出岩石半步。”

段怀远留下指令。他没有等苏红回应。起身。纵身跃下山脊。

盆地极深,崖壁陡峭。段怀远脚尖轻点凸起的岩石。身形急速坠落。黑色的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风在耳边呼啸。他右手握住剑柄。

下方。一名黑袍人将火油泼洒在一堆尸体上。另一名黑袍人举起燃烧的火把。火光照亮了他鬼面上狰狞的图腾。他手腕翻转。火把脱手落下。

只要这支火把落地,整个盆地将陷入一片火海。所有证据都会化为虚无。

半空中。段怀远拔剑。长剑出鞘。剑气纵横激荡。

距离地面还有十丈。他内力爆发。空气爆鸣。一具千斤重的废弃铁砧被他一脚踏碎。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他整个人弹射而出。

火把距离浸透火油的地面只剩一尺。

一抹森寒的剑光先一步抵达。剑锋挑中火把底部。火把改变方向,向上高高弹起,随后被纵横的剑气当空绞碎。火星四散,熄灭在半空。

举火把的黑袍人愣了一瞬。他甚至没有看清来人。

段怀远落地。左脚重重踏进暗红的泥土。腰背发力。长剑横扫。

黑袍人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喷涌出大股鲜血。尸体摇晃了两下,栽倒在火油坑旁。

泼油的黑袍人惊觉突变。他丢下木桶,反手抽刀劈来。刀风冷厉。

段怀远没有闪避。他迎着刀锋踏前一步。剑刃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荡开钢刀。顺势直刺。剑尖贯穿黑袍人的心窝,从后背透出。

他手腕转动。长剑绞碎了对方的心脏。抽出。鲜血飞溅。第二名黑袍人倒地毙命。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电光火石之间,两名幽魂殿死士被当场斩杀。

远处的几名黑袍人发现这边的变故。他们看清了段怀远的脸。大楚战神的名号足以让任何人胆寒。这些人根本没有迎战的打算。头目打了个手势。剩余五名黑袍人立刻分散,朝着盆地不同方向的暗道狂奔。

“想走?”

段怀远冷哼。他抬脚踢飞地上一柄生锈的铁锤。铁锤携带着强横的内力,砸中跑得最快的那名黑袍人后背。脊骨碎裂声响起。那人惨叫倒地。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身影从崖壁上疾驰而下。

是苏红。

她并未遵循段怀远死守原地的命令。

因为有一位黑衣人已经正在向她的方向逃跑。

苏红怎会允许有敌人在自己面前跑掉。

她从侧方直接冲上。手中三枚透骨钉甩出。封死对方退路。黑袍人挥刀挡住透骨钉的瞬间,苏红已欺身而上。

她一记鞭腿重重扫在黑袍人的膝盖窝。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黑袍人单膝跪地。苏红五指成爪,死死扣住对方的咽喉。将其强行按倒在满是血污的泥地里。

“你还想从姑奶奶手里跑掉?说!谁指使的?”苏红厉声逼问。

黑袍头目面具掉落,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看着苏红,眼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苏红察觉不对,立刻伸手去卸他的下巴。迟了。

乌黑的毒血瞬间从他的嘴角涌出,转眼没了动静。

死士。

幽魂殿竟然如此严格,杀手都是调教过的,行事狠辣决绝。

四周陷入死寂。

只有炼铁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炸裂声。

段怀远环顾整个盆地。

满地都是村民的尸身。残肢断臂,鲜血横流。

没有一声哀嚎,没有一丝生机。

整个村里的人都被赶到这个铸铁场,全被杀死了。

“王爷。属下失职,没能留住活口.......”

段怀远直接抬手止住住苏红的话,猛地回头。

“圆圆!”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踩着陡峭的岩石往下跑。

圆圆背着那个有些宽大的绸布兜,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冲进盆地。

“不是让你留在上面吗!”段怀远语气严厉,大步追上去。

满地血腥残酷的景象,绝不能让一个三岁半的孩童看见。

圆圆停下脚步。大眼睛里没有惊恐,只有浓浓的嫌弃。

【哇,这里好臭好臭呀!比那个大黑盒子的味道还要臭一万倍!】

【地上全是红红的泥巴。这些坏蛋真讨厌,弄得这么脏,把大金子都熏臭了!】

神兽的本能让她只对气息敏感。

人类躯体的残骸在她眼中,只是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红泥巴。

段怀远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捂住她的眼睛。

“圆圆乖,别看了。”

圆圆一把推开段怀远的手。

她小跑两步,越过一具尸体,径直跑向院落最深处。

那里靠着斑驳的石壁,摆放着一口用来淬火降温的积水缸。

水缸表面生满了青苔,缸盖紧紧扣着。

圆圆踮起脚尖。她努力伸长胳膊,胖乎乎的小手用力拍打厚重的木制缸盖。

砰。砰。砰。

【咦?这个大水缸里有小金子的味道!不对不对,不是金子,是人!】

【味道还不错,应该是个好人!】

小奶团回过头,冲着段怀远招手。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盆地里格外响亮。

“爹爹!爹爹快来!这个大水缸里面有人!快来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