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老太君后悔莫及(1 / 1)

破庙内的气温骤降。

刀疤四的身躯剧烈膨胀,粗糙的黑鳞撑破衣衫,布满他的脸颊与双臂。

他双眼赤红,口中喷出刺鼻的腥臭黑气。

众人大惊拔刀上前。

段怀远冷眼看着眼前的怪物,右手搭上剑柄,内力灌注全身。

就在众人严阵以待之际,跪在后方的段明月突然动了。

她满脸血污,眼中透出疯狂的怨毒。

她抓起掉落在砖缝里的匕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怪物身上,疯跑着冲向站在侧边的圆圆。

“去死吧!毁了你这张脸,父王就只能看我!”

锋利的匕首直刺圆圆的面门。

圆圆转动乌黑的眼珠,嫌弃地皱起小鼻子。

【好酸好酸!这个坏姐姐身上不仅酸臭!还打扰大貔貅干饭!】

【让你看看大貔貅的本事!】

圆圆直接扔掉手中的糖人,肉乎乎的小手举起,对着青砖地面重重一拍。

轰!

无形的金色气浪以圆圆为中心,轰然向外扩散。

段明月首当其冲,被气浪正面击中。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撞在神台的石柱上,狂吐几口鲜血,匕首当啷坠地。

气浪余威不减,直接扫向变异的刀疤四。

刀疤四叫的更惨,他身上的黑气遇到金光,发出剧烈的嘶嘶声。

金光流转,一尊威武的武瑞貔貅虚影在圆圆身后骤然显现,巨兽低头,威压盖顶。

段明月瘫在碎木堆里,惊恐地瞪大双眼。

她看着那头传闻中的神兽虚影,吓得肝胆俱裂,双腿不受控制地痉挛,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圆圆张开小嘴,用力一吸。

刀疤四周身散发的纯正魔气化作一缕黑烟,尽数钻进圆圆的口中。

“嗝——”

圆圆砸吧砸吧小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失去魔气支撑,刀疤四发出一声哀鸣,黑鳞退散,整个人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苏红上前一步,摸了一把刀疤四的脉搏。

”还活着,不过醒来应该就是个傻子了。”

庙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刘管家搀扶着老太君,踩着碎雪跨进庙门。

段怀远心知,老太君养了段明月数年,早就对她言听计从。

家中长辈总不能一直被蒙蔽。

老太君刚踏入门槛,便看到庙内满地狼藉,昏死的歹徒,以及角落里浑身瘫软的段明月。

还没来得及细问,陈虎就从暗处拖进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婆子。

“老太君,也莫要怪我深夜请您到此,只是您先看清楚这两人是谁。”

段怀远冷声开口。

老太君看过去,正是自己身边的两位贴身嬷嬷。

那婆子一脸苦相,看到老太急就急忙喊道。

“老太君饶命!都是明月小姐指使的,原来院子里面消失的那几个丫鬟都是小姐偷偷发卖的。”

“还有您原来吃的燕窝,都是明月小姐换过的劣质燕窝!”

另一个婆子赶紧补充:“今早明月小姐在您的库房里拿了一盒金叶子,让奴婢去联系黑虎帮。”

“她说要打断小郡主的手脚,卖进深山!奴婢句句属实啊!”

“奴婢们也没有办法,家里的儿女的身契都被明月小姐收走,如果不听,就要把我们的孩子发卖啊!”

铁证如山,毫无转圜余地。

老太君指着角落里的段明月,气的说不出话。

“你……你这毒妇!段家几年,竟养出你这等豺狼!”

“我就是对你太过娇纵!才酿出如此大祸害!”

段明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绝望哭喊:“祖母!我是福星!陛下赐我的福星命格!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可从没害过您啊!都是他们!他们要害明月!明月不得已才换手的!”

段怀远长剑出鞘。

剑尖直抵段明月的咽喉。

他声音冷若寒冰:“本王说过。动圆圆者,死。”

老太君闭上双眼,老泪纵横。

“怀远!剑下留人吧!”

老太君敲击拐杖,长叹出声。

“杀她脏了你的手!你就当老婆子我心软,把剑放下吧。”

“这丫头好歹在我跟前长了几年。先留她一条命。等青南和易墨回来,再做发落!”

段怀远握剑的手很稳。

【爹爹不要杀大姐姐。】

【大姐姐有臭黄伯伯的味道,杀了她会被黄伯伯发现的。】

段怀远收剑入鞘。

“依老太君看,如何处理?”

“刘管家,在我屋后院另开辟一间小屋,请一尊观音回来。让这恶女日夜念佛赎罪!”

“再找四个粗使嬷嬷日夜换班死守。她若踏出院门半步,看守嬷嬷全部责罚。”

几个五大三粗的仆妇立刻上前。

她们拿抹布堵住段明月的嘴,用粗麻绳将她捆紧,拽住她的衣领,硬生生拖出破庙。

看来段明月是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风波平息。

段怀远从陈虎手中拿过那个装满金叶子的黑木匣,打开,递到圆圆面前。

“拿着吃。”

圆圆双眼放光,抓起两片金叶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纯金最香!今天吃得好饱,回家睡觉觉!】

段怀远单臂抱起圆圆,另一只手牵起铁锤,转身走出破庙。

夜风渐停,马车平稳驶回段王府。

刚踏进主院,一阵急促的振翅声在夜空中响起。

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鸽穿透夜色,精准落在段怀远的肩膀上。灵鸽的脚踝处绑着一个非金非玉的翠绿竹筒。

段怀远心头震动。

这是白芷特有的传讯灵鸽。

他迅速取下竹筒,倒出里面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

展开绢帛,上面正是白芷狂放不羁的字迹。

“北方灵渊城,有草名定魂。速带圆圆去。”

段怀远捏紧绢帛,抬头看向北方。白芷啊白芷,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另一边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皇帝端坐龙椅,随手将奏折扔在案上。

“段明月那边,多久没递消息了?”

李公公躬身回禀:“回皇上,有一个月了。秋水苑探子传出的消息说,明月郡主染了恶疾,老太君下令封闭院落,连医官都不让进。”

皇帝冷笑一声。恶疾?

段怀远那匹野狼,多半是察觉了什么。

不过段明月那个蠢女人,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老鸦山的事,查得如何?”皇帝目光转向跪在下方的人。

兵部尚书李崇义伏在地板上,不知道跪了多久,闻言浑身发抖。

百万两白银不翼而飞,兵器坊化为灰烬,连幽魂殿的特使都断了联系。

他拿什么查?

“臣无能!”李崇义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闷响。

“段怀远行事滴水不漏。臣派去老鸦山查探的死士,全被绞杀。”

皇帝站起身,走到李崇义面前。

“银子没了,兵器也没了。朕的宫殿才修到一半,幽魂殿那边又要供奉。”

皇帝声音极低,“李爱卿,你这颗脑袋,还想留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