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质？”

陈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围棋文化传统里，王质是烂柯仙人的典型代表，传说他于烂柯山斫桐观弈后获得了长生不老的奇遇，是承载炎夏围棋精神的典型性人物，又被称作是开天立极的关键人物。

陈柯低声说，“王质早年是已经羽化成仙了吗？”

“成仙？”

那只苍白的手缓缓收回，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穿粗布衣衫、背斧头、戴斗笠、身披破蓑衣，足踏草鞋、面黄肌瘦、却似山中神豪。

他的眼睛……像天空一样深不可测，他包含的一切历史变迁、无尽的未知都存在于里面。

王质轻声答话，语气似老树般苍茫：“你们要知道所谓【天道执掌者】有什么意义。”

“是力量？是境界？是……长生？”

他慢慢走向棋盘，目光落在了一副名为新当湖局的残局上，嘴角微微一弯，似有所感。“这里包含的暗藏之祸实在太多。”

“是永远无法解脱的……孤独。”

揭秘！系统的真相！

王质突然向后方一瞥，沉声道，“此事的本意你必须记住。”

“选择……我？”

“你以为，【烂柯棋道系统】，是从哪里来的？”

王质慢慢地把双手抬起来，手中的玉石古色古香，质朴厚重，色泽深沉并且起伏不止，比陈柯手里的东西要老一辈很多，有一种穿越千年历史的气息。

溯自一千五百年前，本人亲历过仙人下棋的情形，初次领悟了天道棋理的真谛。

“我的主要任是分析并选择出合适的继任者后备人才。一千五百年间，我找了九十九个人。他们或者成为皇帝，或者沦为乞丐，也有人像我一样陷于永生的虚无之中。”

“但没有人，能走到【棋宗】之境。”

王质神色十分凝重地注视着陈柯，声音很温和而深刻：“你乃第一百人。”

“也是，最有希望的一个。”

震撼！天道执掌者的诅咒！

“前辈……您想让我……继承什么？”

王质当即说道，“诚如之前所说，其实并没有把传承的重任交托给你们这些后辈。”

“我想让你……解脱我。”

他猛地撕开胸口的粗布麻衣，露出胸膛。

陈柯瞳孔骤缩！

王质的胸口，没有心脏。

只有一个……棋盘。

一个由血肉构成的，正在缓缓运转的【天道棋盘】！

经仔细听闻，王质声音越来越苍老了，接着说道：“这就是天道掌控者的真正面目。”

“我们不是人，我们是……棋盘的容器。”

“时代更替，所祈求的并不是长生久视的秘方，而是希望在乱世中出现圣明君主来安定天下。”

他凝视着陈柯，眼眸里闪动着炽热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体内已经完全根植并不断渗透拓展了《天道棋盘》。”

“再进一步，你就会变成……我。”

“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终将困顿于烂柯山之间，看尽一代又一代人的来来往往。直到，你也找到一个继承人。然后，把诅咒……传下去。”

陈柯如遭雷击，下意识后退一步。

在它的回忆里提到的“天元”是来自2149年的独立人造意识体。

原来……那不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那是……必然的结局？！

“不……”陈柯喃喃道，“一定有别的办法……”

“除却此途，更无别径。王质冷冷地说，经过千年寻找，百折不挠地尝试着各种方法之后，竟然有98人通过这种方式冲破了生死的牢笼。”

“没有别的办法。”

立刻停止行走，目光本能地集中在一块怪异的光点上，“挑衅”味十足的声波宣告了这句结束语。

“下赢我这一局……【万古局】。”

“赢了，你彻底掌控【天道棋盘】，我……解脱。”

“输了，你变成我，我……继续等。”

情感爆点！苏晚晴的告白！

陈柯语气坚定地说，“自己愿意回到人间，见到一个人。”

“见完她，我再回来……与您决一死战。”

王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以。”

“但记住，现世一日，棋境一年。”

“你只有……三天时间。”

……

现世，2024年，烂柯山博物馆。

“陈柯！”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苏晚晴急忙走进来，看见陈柯已经醒来，不禁热泪盈眶地叫着：“你终于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

陈柯看着眼前的姑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天元说过的一句话，“在2149年的时候，苏晚晴将会因为天元社所设下的圈套而走向命运的终结。”

他想起了王质的诅咒——不死不灭，不老不活。

“晚晴，我与你详细说一下。”他慢慢站了起来，用温柔的手摸着她的脸蛋儿，一边还把她的泪痕擦干净。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永恒的存在，那么四周的人们在岁月的流逝中会渐渐衰老，直至消失掉……”

“你会……怎么看我？”

苏晚晴愣住了。

对于陈柯的凝视里包含的历史意义，超出了常人的认识范围，就如凝聚百年岁月沉淀的文化内涵一般。

轻轻地开口，声音很温和但是坚定地讲道，“我愿意与你一同去完成这趟人生之旅。”

“无论身在何处、遇到何种困境，我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寻找并回到你的身边。”

“哪怕……我变成了怪物。”

陈柯怔住了。

苏晚晴立刻显示出柔美和果敢的神情，对陈柯说：“回忆起当初你在博物馆下棋的情形，那种不凡的气质便已显现出来。”

“你的眼睛，像是……装着整个星空。”

“无论你处在什么境况里，遇到怎样的情况，请务必带我同在，可以吗？”

“那好，”他站起身，向苏晚晴伸出手，“跟我来。”

“我带你去……见真正的棋道。”

两人走出博物馆，来到烂柯山巅。

夕阳西下，松涛阵阵，仿佛一千五百年前的那个下午。

“晚晴，抓紧我的手。”

“我们要……入局了。”

苏晚晴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

陈柯收敛气息，调动全身的气力来激发身体中蕴含着的“天道棋盘”里蕴含的能量。

“【天道执掌者】陈柯，申请开启……【万古局】！”

“对手：第一代【天道执掌者】，王质！”

轰——！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烂柯山巅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辉的照耀之下，陈柯和苏晚晴渐渐地呈现出了他们的形体，体现出一种凌空起舞、出类拔萃的形象。

尽管身影时隐时现，但是它的语言却好似一声惊雷，在天地之间响起，声音久久未绝。

“陈柯，你果然回来了。”

“而且……还带了一个有趣的筹码。”

“这一局，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