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牛车都是白色毛头纸,是涂抹了白树脂的,这不正是自己需要的盖大棚的材料吗,只是和大家一起讨论了一下,风洛尘居然不声不响地就去做了。
“这是毛头纸,最便宜的纸,是直接去造纸作坊订做的,每捆宽三尺三,长一丈半。我让人先用桐油浸泡过,后再涂上透明合成树脂。芸姑娘,这样的纸可能用?”
“自然,只是这是不是花费太大了。”芸殊有点受之有愧。
“这算什么,你救过我一命,这点东西不足挂齿。只是芸姑娘别再生我气了,外公被抓的事,我,我当时真的是没能顾及到。”风洛尘少有的扭捏起来。
叶柄义开口道:“风公子,那不能怪你,芸儿也早不生你的气了。你当时不走,难道留在衙门由那个坏人毒打呀!走得好,何况还救走了石头。”
“就是,我们可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石头插话道。
芸殊瞪了石头一眼,不讲话别人不会认为你是哑巴。确实自己早就没怪他了,只是当时一时气话,想让他离开是真的。没想到他居然办成了这件事,怪不得那时候说要办大事。
芸殊伸手摸了摸毛头纸,表面光滑,半透明。在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替代品了,当然不能和塑料薄膜相提并论。
芸殊笑得开心:“大家一起帮个忙,堆放在院子里,明天开工建大棚。”
将物品放下后,一行人便又赶着牛车离开。只留下了那个黑衣青年,风洛尘介绍他叫纪白,自己小时候他就跟着的。
陈氏端来水,纪白一饮而尽。又可以跟在公子身边,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第二天,芸殊带着大江、大川、陈云山等人,来到地头。第一步带着大家一起谈整体的规划,棚向以南北向为佳,考虑到脂纸的长宽,规格定为跨度一丈二、长度九丈九、肩高九尺为一个棚子。
先盖三亩地,每亩做五个棚子,共十五个棚子。
叶柄义从村子里请了十个身强体壮的汉子,老田头父子也来了。
兵分两路,大江带人挖土整地;大川带人上山去砍竹子和树木。
叶柄义带着风洛尘丈量土地尺寸,纪白跟着跑前跑后。
芸殊把陈云山和栓子叫到身边,拿出两张图,一张是大棚图,另一张是蘑菇屋棚图。图画的很详细、尺寸都计好了。
陈云山早就知道了芸殊的能力,栓子慨叹:“呀,这个图画得真好,一目了然,芸妹子还有这本事,真了不起。”
芸殊淡淡一笑:“缪赞了,因为我曾经见过一次这种结构,你们做的时候,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我。”
两人点头。
到了下午准备工作就做好了,开始搭建第一个大棚。所有人都集中过来了,芸殊也站在一旁观察指点。
先搭竹木骨架。打木桩,固定竹桩,将拱架竹竿插入竹桩孔中,弯成弧形并绑扎牢固,然后在顶部和两侧绑三道纵向拉杆增强稳定性。
地面已挖深三尺,因此大棚内空间宽敞。
再铺设毛头纸。先固定裙纸两侧下部,再覆盖顶棚。毛头纸拉紧,接口处重叠,用木梢和麻绳扎紧,边缘埋入土中的卡槽,用卡簧固定。
最后密封。沿着拱架方向每隔三尺拉压边线,贴紧纸边固定在地锚上,上面再扯上粗麻绳,防止大风掀棚。通风口处还需安装防虫网和卷纸器。
直到太阳下山,看不见了,大家才住手。第一个大棚基本上搭建好,果然是人多力量大。
十五个大棚,一共做了六天。
芸殊看着眼前白闪闪一片的十个大棚,心花怒放。仿佛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进研究所的实验田时的样子,土地是孕育生命的地方,她要用自己的才能和智慧,让这些可爱的生命大放异彩。
陈云山、栓子和大江在忙完大棚的事情后,又把茅草屋后面的蘑菇棚也搭建好了。
芸殊去观看时,也为他们的手艺叫好。这是捡了两个宝。栓子为人谨慎,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也愿意死心塌地地帮芸殊做事。
这个棚子长五丈九,宽二丈九,高九尺。
墙体是土砖混、竹木碎和茅草板子,厚度四五寸间,内壁用石灰粉刷过,便于消毒。
屋顶覆盖毛头纸和草帘,便于调节光照与温度。
地面夯实泥土,设了排水沟。
门窗是南北对开,还安装了几个可开关的通风口。
万事具备,只欠种植。
大江想在老屋的院子里也搭一个小蘑菇棚子,因此叫了芸殊来选址。
芸殊正在大江家里和陈云山、栓子讲事情,就听到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声音。
三个人走出来,见有三四个人围着大江骂,沈氏想上前护住大江,被另外两个妇人扯住。一旁的子兴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老妇人指着大江的鼻子正骂得起劲儿呢:“你这个家族败类,有好事不想着同根同族的我们,却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帮忙,没良心的东西。”
大江低着头、脸憋得通红,“你、你们……”得说不出一句话。
一旁被扯住的沈氏也是个嘴不利索的,张了半天嘴只是骂出了一句:“你、你们才是败类,家族败类。”
结果被那个老妇人转身甩了一巴掌。
“你们干嘛打她。”大江暴怒,然而被叶大山和叶柄成死死摁住了。
芸殊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沈氏拉到身后,厉声喝道:“你们是谁,怎么平白无故地跑到别人家里来骂人打人啊?”
那帮人,被芸殊的喝声惊了一下,对大江也放松了些,大江从他们手中挣脱出来。
芸殊问沈氏:“大舅妈,这是怎么回事?”
沈氏抬起头,脸上明显出现了刚才被老妇人打的五个手指印。
沈氏咽了一口口水说:“他们是爹的三弟一家人,平时大家并没有什么来往。前两天,三叔公忽然叫住大江,问大江要不要请做木工的人。”
老妇人接话道:“大江说不用,哼,骗我们。结果,转眼就去请了别人,干了五六天,每天三十天。”
大江解释道:“三叔公问时,我们就已经请了栓子,难道我要把栓子赶走,换你们来做吗?”
旁边的老头说话:“大江啊,所以说你呀,不懂事。这种好事情,当然是要先照顾自家人吗?”
“我们两家不是不来往的吗?”大江不服。
“即使是不怎么来往,那也还是亲戚。”
“什么狗屁亲戚,困难时不见你帮衬,有利益就要来夺取,什么东西?”芸殊毫不留情地骂回去。
“你谁,你算哪根葱,这事儿要你管?”老妇人指着芸殊鼻子就是一通臭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