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抖音的精准推送(1 / 1)

今夜吃素 藏舟渡 1712 字 7天前

罗桑的“他”还像个电线杆一样杵在那。

精神抖擞的。

像在示威,又像在嘲笑他的主人。

裴怡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她伸手,手动给他按下去。

打气筒似的,

往下压。

他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低的,哑哑的。

可她的手刚松开。

那东西又像雨后春笋一般冒出脑袋。

比刚才还精神,比刚才还倔强。

罗桑没招了。

他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他的兄弟不听话,他的身体不听话。

他整个人都不太听自己的话了。

“你有绿帽癖啊?”她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调侃。

“傻逼啊你,我没有。”

罗桑听她这么说真的要气死了。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五颜六色,五彩斑斓,精彩纷呈。

最后定格在一个说不清是什么的表情上。

他没有绿帽癖,他只是对她这样。

对其他谁都_ying_不起来。

可她不懂,她什么都不懂。

“她是个坚强的笨女人~”

“那你挺给力,一直冒头。”她嘲笑他。

兄弟在眼前晃了晃,又晃了晃。

罗桑懒得理她。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

打开,准备假装自己很忙。

可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点哪里。

抖音的图标在首页左上角,他点进去,开始刷。

视频一条一条地滑过去,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她那句对他俩关系的渣女定论——

“不受世俗约束,彼此喜欢,但是你我皆自由”。

自由,她想要自由?!

我自由你妈。

抖音应景地给他推送了一条科普视频。

一个戴眼镜的博主坐在镜头前,一本正经地讲着:

“男性喜欢被绿可能是一种心理疾病,简称绿帽情节,NTR,牛头人。这种心理的产生可能与童年经历有关,也可能与成年后的情感创伤有关……”

罗桑看着那行字。

看着那个博主一本正经的脸。

看着评论区里那些“原来如此”“学到了”“我好像也有点”的逆天言论。

真两眼一黑。

火速手指一划,到下个视频。

“嗨嗨嗨,你怎么不听完呢,人家正在科普呢——”

她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软绵绵的,懒洋洋的。

像一只晒太阳的懒倦的猫。

“我现在烟抽抽腻了,倒是挺想抽你。”

他白了她一眼。

那白眼翻得很大,翻得整个眼珠子都快看不见了。

她一点都不怕,还往他身边凑了凑,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刷抖音。

仿佛想要迎上去看他扇不扇。

真的欠揍。

下一个视频是个直播间推送。

情感直播间,标题写着一行绿色的大字:

“女性同时喜欢两个或者多个男生正常吗?”

一个男学员刷了个热气球,在付费连麦。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急切,一点不安,一点快要碎掉的期待。

“老师,怎么判断她是真性喜欢还是假性喜欢啊——”

“感觉不到的爱,一般就是不存在。当你问出这个问题时,你就已经输了。”

大师不愧是大师,一针见血。

罗桑的手指停在那条视频上,停了大概零点七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不喜欢该直播间”,又点了一下“减少此类推送”。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销毁什么证据。

可她已经看见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像是要从沙发上滚到地上,又从地上爬回沙发上。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没什么——”

她捂着肚子,还在笑,笑得话都说不利索。

她笑够了,擦擦眼泪,凑过来看他手机。

他正在刷别的视频,滑雪的,风景的,美食的。

就是不刷情感类的。

莫挨老子,嗯,挺好。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机屏幕上,又从他手机屏幕上移到他后台的私信图标上。

那个小红点,99+。

红得扎眼。

她差点都忘了,罗桑还算抖音滑雪主播,是个小网红呢。

快二十万粉丝,不算多,但也不少。

那些私信里,有多少是姑娘们发来的?

有多少是约他滑雪的?

有多少是想约他的?

她的手指停在他手机边缘,没有点进去。

但她心里那坛陈年老醋算是打翻了。

酸溜溜的,从胃里泛上来。

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哟,你抖音人给你发的消息都99+了,你一条都不回啊——”

她的尾音拉的老老长。

“都不认识的人,我回什么?”

“那有没有妹妹私信要和你约啊——”

她的声音更酸了,酸得像一颗还没熟的青梅。

“有,挺多。”

裴怡的眉毛拧了一下。

“我不信你是柳下惠坐怀不乱,你真没约过?”

“约过。”

那两个字从罗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两片落叶。

可落在裴怡耳朵里,像两颗炸弹。

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约过。

他约过!

什么时候?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一个人在无锡想他的时候,还是更久之前,他和别的女人——

“谁?你他妈——”

她就要日他仙人板板,问候他十八代祖宗了。

她的手指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毛都炸起来了。

罗桑狡猾地笑了笑,摊了摊手。

那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腥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猫。

“你啊。我就和你约过。不是你之前私信先骚扰我的吗?”

裴怡的拳头停在半空。

她的脑子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再转了一圈。

私信。

那个她喝醉了酒,躺在塔公宿舍的小床上,对着手机屏幕打出来的私信。

“主播几岁了,大不大。”

那个她以为石沉大海、早就忘了的私信。

那个凌晨两点回复她“试试?”的男人。

原来他都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早就掉马甲了!

从布尔津那个雪夜起,就知道她是那个在直播间里喊“开板啊”的疯女人。

知道她是那个私信问“大不大”的女流氓。

完蛋了。

她的一世英名保不住了。

就地火化吧孩子。

她脸色不太好看。

“我说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坏事你信吗?”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她自知理亏。

“不信。”那两个字从他头顶砸下来,沉甸甸的。

“惯犯,”他又补了一句,

“看你表现,快哄哄我。”

裴怡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掐了一下,催她。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秒懂。

然后她利落一跳,

翻身上马鞍。

跟当初在禾木小美丽峰骑马一般,从善如流地爬了上来。

头发从肩上垂下来,扫过他的脸。

像是在船上,又像是在云里。

像是在骑马,又像是在飞。

她的脑子里忽然响起那首儿歌。

小时候她投币两元在小卖部门口狂玩的儿童摇摇车。

塑料的小马,彩色的灯,吱吱呀呀的音乐。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爸爸的妈妈叫什么,

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奶奶。

对,这个坏男人现在正在关怀她nai。

关怀得很舒服。

关怀得她不想下来。

他看着她,

起起落落,

头发甩来甩去像在跳heelS。

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嘴里哼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歌。

他忽然觉得,被绿就被绿吧。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

只要她还会在他身前笑。

只要她还会在深夜里钻到他怀里喊冷。

别的,都他妈不重要。

结束后,两个人并排躺着。

贤者模式,跟两头死猪似的。

他瞥见了她的红珊瑚戒指,但没有问她谁送的。

“发条朋友圈吧。”他说。

声音很郑重,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情。

裴怡顿了顿。

“官宣一下,公开我。”

裴怡没说话。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

发朋友圈,让所有人都知道?

让她妈知道,让她爸知道,让齐云萧知道,让平措知道,让多吉知道。

让那些还惦记着她的人,都死了这条心。

她知道他的意思,可她不想。

让她发誓可以,发朋友圈不行。

好马不吃回头草,男人没了继续找。

她对他俩现在关系的定义,很清晰,很明确,很渣。

“不受世俗约束,彼此喜欢,但是你我皆自由。”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段别人的台词。

“你再骗老子感情,”他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闷闷的,像是在枕头上压了很久了,

“老子把你微信号写公共厕所门上!”

逗他两下,他还真爱上了?

爱的死去活来?!

男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

她现在每天都和好几个男人聊天,把他们统统当做游戏里没有刷满好感度的npC。

说白了,聊多了也挺无聊的。

他们脑回路都差不多,光滑的没有一丝褶皱。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

“好,”她说,“你写。写了我就此不换号。”

她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有本事就来真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