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畏罪潜逃(1 / 1)

“我要弄死他们!”

蔡观伦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大厅里激起一阵回音。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玻璃茶几碎片,巨大的撞击声让旁边的蔡观民缩了缩脖子。

茶几上的烟灰缸翻滚着掉在羊毛地毯上,未熄灭的烟蒂在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蔡观伦抓起沙发上的另一部备用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剧烈抖动。

还没等他拨号,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跳动着“王局长”三个字。

蔡观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胸腔里翻腾的火气。

他按下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出一阵愤怒的咆哮。

“老蔡,你怎么回事?”

王局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急躁。

“这种视频怎么能流露出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蔡观伦把手机拿远了一些,避开那震耳欲聋的吼叫。

他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色,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王局,我也在查。”

蔡观伦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沙哑。

“我派阿彪和阿强去除掉刘为民,那是为了咱们大家的安稳。”

“谁能想到这两个杂碎会在背后捅我一刀?”

电话那头的王局长冷哼一声,办公桌拍击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这不是让我很难做吗?”

“全台省的人现在都在盯着这块屏幕,我的压力有多大你知不知道?”

蔡观伦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

“王局,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得帮我这一次。”

“我最近确实没得罪什么大人物,除了那个大陆来的楚飞,还有天道盟的廖杰雄。”

“这件事,能不能先压下来?”

王局长沉默了几秒钟,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压?怎么压?”

“刘为民死在码头,抓楚飞的事情已经黄了。”

“现在你那两个保镖已经到警局投案自首了,证据确凿,全部指向你。”

蔡观伦的身体僵住了,脊背紧紧贴着玻璃,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窜。

“自首了?”

他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个八度,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这两个吃里爬外的畜生!”

他原本以为阿彪和阿强是被廖杰雄绑架了,或者是收了楚飞的钱躲起来了。

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选择最绝的一条路。

只要他们待在警局里,蔡观伦的杀手就很难轻易得手。

“他们就在我楼下的羁押室里。”

王局长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

“老蔡,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我也保不住你。”

蔡观伦在客厅里快步走动,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应对方案。

如果这两个人活着出庭,四海帮就彻底完了,他也得进去蹲一辈子。

“老王,你听我说。”

蔡观伦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你能不能找个借口,让你的人全部出去工作?”

“不管是巡逻还是出警,把那两个人的看管级别降到最低。”

“我让人过去处理,等他们一离开警局,我就在半路动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蔡观伦握着手机,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十点半。”

王局长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显得异常疲惫。

“我只能给你三十分钟的时间。”

“十点半到十一点之间,那一层的监控会因为维修暂时关闭,值班的人也会被调走。”

“你记住,下手干净点,别让事情再扩大了。”

蔡观伦挂断电话,猛地转过身看向蔡观民。

“去,把阿彪和阿强的底细全给我翻出来。”

“尤其是他们的老婆孩子,还有老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蔡观民点点头,立刻拿出对讲机开始吩咐。

蔡观伦走到沙发旁,看着站成一排的几个黑衣保镖。

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显然是被刚才的视频吓到了。

“你们几个,跟我很久了。”

蔡观伦走到其中一人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

“阿彪和阿强的下场,你们应该猜得到。”

“现在去办事,把他们的家人都给我抓到西郊那个仓库去。”

几个保镖低下头,齐声应道:“是,老板。”

一个小时后,蔡观民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过来。

“大哥,抓到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组画面。

一个中年妇女和两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被塞进了一辆面包车。

另一个画面里,一个老头正被人从轮椅上拽下来,推进后备箱。

蔡观伦看着画面,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给那两个叛徒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想跟他们视频通话。”

警局羁押室。

阿彪和阿强并排坐在冰冷的铁凳上,手铐扣在横杆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两人的脸色惨白,身上的衣服还沾着码头的泥水和血迹。

房门被推开,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穿警服,眼神冷漠,径直走到阿彪面前。

其中一人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举到了阿彪的眼前。

视频里,阿彪的老婆正跪在地上哭喊,小儿子的哭声透过扬声器,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回荡。

阿彪的身体猛地一颤,铁链撞击横杆的声音变得急促。

“老板说了,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便衣男人关掉视频,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想让你们的家人安全,就马上离开这里。”

“我们会安排车在后门接你们,送你们离开台省。”

“如果不走,或者待会儿在法官面前乱说话……”

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把手机收回了兜里。

阿强抬起头,嘴唇颤抖着,嗓子眼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我们……我们自首了,警察会保护我们的。”

便衣男人冷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已经停止转动的监控摄像头。

“警察?”

“你觉得是谁让我们进来的?”

“现在是十点三十五分,你们还有二十五分钟考虑。”

“是要当个死掉的英雄,还是当个逃命的罪犯,顺便救你们全家的命?”

阿彪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个男人。

他能感觉到,这间羁押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外面的走廊安静得可怕,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钥匙。”

便衣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钥匙,扔在铁桌子上。

钥匙在金属台面上滑行,最后停在阿彪的手边。

“车就在后门,无牌的黑色轿车。”

“走不走,随你们。”

阿彪盯着那把钥匙,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大颗的水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他转过头,看向同样陷入绝望的阿强。

两人的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最原始的恐惧。

阿彪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钥匙。

与此同时,警局后门。

一辆黑色的无牌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白烟。

车窗落下一道缝隙,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盯着警局的出口。

蔡观伦坐在别墅里,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他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

“大哥,他们动了。”

蔡观民拿着对讲机,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

蔡观伦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动了就好。”

“只要出了那个门,他们就是畏罪潜逃。”

“死在路上的逃犯,是不需要开口说话的。”

警局后门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

阿彪和阿强低着头,神色慌张地钻了出来。

他们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后,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拼命跑了过去。

两人拉开车门,迅速钻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轿车猛地窜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