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螳螂捕蝉(1 / 1)

陈勇江倒在柏油路上。刚才腹部挨了保镖重重一脚。

五脏六腑翻腾得厉害。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在路灯下呈现出暗红色。

蔡观伦的脚还踩在他的胸口。皮鞋底部的纹路碾压着肋骨。

带来一阵阵刺痛。

陈勇江死死盯着上方的人影。仇恨的火苗直窜脑门。

“蔡观伦你这个狗东西!”

他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胸口的重压让他再次跌回血水里。

“有种就放开我!”

“等我大哥带人过来,你们今晚一个都别想跑出这条街!”

董桂成掸了掸袖口沾上的烟灰。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够了。

“把他给我绑起来。”

两名魁梧的保镖大步上前。一人反剪陈勇江的双臂。

另一人掏出尼龙扎带。

“咔哒”几声脆响。塑料锯齿咬合。

陈勇江的双手被死死反绑在背后。扎带勒进皮肉。

保镖一脚踹在他的腿窝。陈勇江双膝砸在地上。

被迫跪在董桂成面前。

只要大哥带着主力从南边绕过来,切断竹联帮的退路,这帮人全得死。

现在最关键的是拖延时间。绝对不能暴露大哥的藏身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半个小时过去。

街道上的厮杀声逐渐减弱。四海帮的人数劣势彻底暴露。

前面刚经历了一场内斗。体力早已透支。

现在面对竹联帮生力军的碾压,防线全面崩溃。

残存的几百号人被逼退到街角的死胡同。

外围全是举着砍刀的竹联帮打手。

刀刃碰撞的金属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喘息声。

四海帮的阵型被切割成几块。被逐个击破只是时间问题。

董桂成打量着被包围的四海帮残党。

今晚的目的是吞并,不是屠杀。

真把人杀光了,接手的就是个空壳子。

留着这些底层马仔,以后还能当炮灰用。

再打下去,四海帮的建制就彻底打没了。

他偏过头,对着蔡观伦扬了扬下巴。

“让他们住手吧。”

“再打下去,你这堂口可就一个人都不剩了。”

蔡观伦心领神会。四海帮的底子是他以后在竹联帮立足的资本。

没有这些手下,他在竹联帮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毫无话语权可言。

他往前迈出两步,双手拢在嘴边。

“都给我住手!”

这一嗓子夹杂着内力,盖过了街上的哀嚎。

竹联帮的打手闻声停下动作。刀刃悬在半空。

“四海帮的人都给我听着!我是蔡观伦!”

“我宣布,四海帮从现在开始,正式并入竹联帮!”

蔡观伦指着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陈勇江。

“你们想要活命的,立刻放下武器!”

“不要再被陈勇河与陈勇江蒙蔽了!陈勇江已经在我手里!”

整条街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鲜血流进下水道的滴答声。

四海帮的马仔们面面相觑。握刀的手开始颤抖。

今晚的火拼,很多人本就是被陈勇江用重金和谎言煽动起来的。

现在带头的被绑成粽子跪在地上。曾经的帮派老大又倒戈相向。

打下去必死无疑。投降或许还能留条命。

“咣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松开了手。一把带血的开山刀砸在柏油路上。

这声音引发了连锁反应。

“咣当!咣当!”

砍刀、铁棍接二连三地被扔在地上。

四海帮的人纷纷举起双手,蹲在墙根下。

但人群中,仍有十几个陈勇江的死忠份子握着刀,咬牙死撑。

张建鹰站在蔡观伦侧后方。表现的机会来了。

蔡老大刚回归,正是需要人立威的时候。

这时候出手,以后在堂口的位置就稳了。

他大步冲向那几个还在犹豫的四海帮手下。

抡起胳膊,对准最前面一人的脸颊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那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皮肉撕裂。

“放下刀!聋了吗?”

张建鹰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另一人脸上。

“老大叫你们放下刀!想死成全你们!”

几个死忠份子被打得晕头转向。

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竹联帮大军,终于绝望地松开了手。

铁器落地声连成一片。

蔡观伦根本没理会张建鹰的举动。他的注意力全在陈勇江身上。

他走到陈勇江面前,弯下腰,揪住对方的衣领。

“陈勇河呢?”

“他躲在哪里?”

陈勇江被迫仰起头。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瞪着蔡观伦。

“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蔡观伦的皮鞋上。

“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白费力气来问我。有种你今晚就弄死我。”

蔡观伦抬起右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猛地挥动手臂。

“啪!啪!啪!”

连续三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狠狠抽在陈勇江脸上。

陈勇江的脸颊高高肿起。牙齿被打落两颗,混合着血水吐在地上。

“你不知道是吗?”

蔡观伦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陈勇江被打得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只要挺过今晚,等大哥重整旗鼓,这笔账迟早要算回来。

董桂成在一旁看着,掏出一根雪茄。

旁边的保镖立刻递上防风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焰点燃了雪茄的一端。

董桂成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蔡堂主,问不出东西就不用问了。”

“把人带回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蔡观伦松开陈勇江的衣领,站直身体。

“董哥说得对。留着他还有用。”

他转身对着手下挥手。

“把人押上车!收队!”

竹联帮的人开始打扫战场。驱赶着投降的四海帮帮众上车。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酒店顶层。

楚飞端着高脚杯,俯瞰着下方的一幕。

杯中的红酒随着夜风微微晃动。

廖杰雄站在一旁,手心捏着一把冷汗。

董桂成展现出的实力和冷酷,远超他的预料。

连四海帮这种硬骨头,半小时就被敲碎了吞下去。

如果天道盟单独对上竹联帮,胜算极低。

“楚爷,竹联帮现在士气正盛,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楚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玻璃杯随手扔在脚下。

“碎裂”的清脆声在天台回荡。玻璃碴溅落一地。

“人在最得意的时候,防备最弱。”

楚飞转身走向楼梯口。步履平稳。

“通知天道盟的兄弟,封死街头街尾。”

“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廖杰雄精神一振。等了一晚上,终于要收网了。

“明白!我这就安排!”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各单位注意!按原计划行动!”

“关门打狗!”

楼下街道。

竹联帮的车队已经启动。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董桂成坐进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后排。

蔡观伦坐在副驾驶。

陈勇江被两个保镖夹在中间,塞进了后面的一辆面包车。

车队缓缓驶出街道。

就在车头即将转过街角的那一刻。

刺眼的远光灯骤然亮起。

成排的灯光将整条街照得惨白。

几辆重型卡车横排在街口。彻底堵死了去路。

卡车车厢的帆布被掀开。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车上跳下。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

街道另一头,同样亮起了无数车灯。

天道盟的主力,倾巢而出。

奔驰车内。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董桂成身体前倾,手里的雪茄掉在西装裤上。烫出一个破洞。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

密密麻麻的人群正朝着车队逼近。

带头的人,正是天道盟的几个堂主。

蔡观伦一把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人?”

外围放风的小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蔡哥!不好了!”

“是天道盟!天道盟的人把我们包围了!”

董桂成推开车门,皮鞋踩在地面上。

他环顾四周。街道两头被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专门为竹联帮准备的口袋阵。

董桂成伸手掸掉裤腿上的烟灰。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看向旁边的一栋高楼。那是附近最高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