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烟头的红光忽明忽暗。
董桂成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收拢，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怒火烧穿了他的理智。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他已经放低了姿态，承认了对方的实力，甚至隐隐有了退让的意思。
为什么？
为什么对方还要把他往死里踩？
把他竹联帮的脸面扔在地上，用脚后跟狠狠地碾？
身后那一千多号兄弟在看着他。
他的一再避让，换来的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对方的变本加厉。
如果今天他再不强势一点，他董桂成这个名字，明天就会成为整个台省黑道的笑柄。
竹联帮的威名，将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一股狠戾的决绝冲上头顶。
他脸上最后一丝盘算和城府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他猛地从后腰摸出一把黝黑的手枪，冰冷的金属在夜色下泛着死光。
枪口，直直地对准了楚飞的眉心。
“你一个大陆仔，很厉害吗？”
董桂成的嗓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
“真当我竹联帮没人能收拾你？有本事你动我一下？”
他往前顶了顶枪口，几乎要触碰到楚飞的皮肤。
“来啊！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你的狗头！”
全场死寂。
天道盟的小弟们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竹联帮的人则露出了狰狞的快意。
在他们看来，你功夫再高，还能快得过子弹？
然而，楚飞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那些这么做过的人，没有一个能安然无恙。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电光石火之间，甚至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还持枪叫嚣的董桂成，整个人已经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三米开外。他那只握枪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破了皮肤。
而那把黝黑的手枪，已经出现在楚飞的手中。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在地上哀嚎的董桂成，只是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枪，动作平静得仿佛只是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视线越过骚动的人群，落在董桂成的身上。
他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们竹联帮的人，真是贱骨头。”
“怎么都喜欢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呢？”
“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之后，天道盟的阵营里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这笑声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和对自家大哥近乎盲目的崇拜。
从廖杰雄当众抽了董桂成一个嘴巴子，到现在楚飞当着上千人的面，直接废了他一只手。
太强了！
太霸道了！
跟着这样的大哥，何愁大事不成？
他们的大哥越是强势，他们内心追随的信念就越是坚定。
另一边，蔡观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身边的四海帮众，一个个面如土色，有几个甚至在微微发抖。
当初他们就是这样败的。
可董桂成比他蔡观伦地位更高，竹联帮比四海帮更强，怎么……还是一个下场？
不，甚至更惨。
楚飞对他蔡观伦，至少还留了三分余地。
可对董桂成，却是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
这个大陆来的过江龙，他的实力和胆量，根本没有上限！
“啊……我的手！我的手！”
董桂成躺在地上，剧痛让他面孔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手里明明有枪，怎么一瞬间就被对方夺走了？那速度快到他的神经都来不及反应。
周围天道盟的嘲笑声，竹联联帮众小弟们震惊又屈辱的神态，还有蔡观伦那复杂的注视，都化作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心里的怒火，彻底点燃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他捂着被打断的手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地剜着楚飞。
“竹联帮的兄弟！”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给我上！”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说完，他便不顾一切地朝自己的人群后方退去，把战场留给手下，生怕自己再受到波及。
“杀！”
竹联帮的兄弟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们的老大被人接二连三地戏弄、殴打，这比打在他们自己脸上还难受。
现在得到命令，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
上千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雪亮的砍刀，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天道盟的阵地汹涌扑去。
“战！”
廖杰雄怒吼一声，天道盟的人也毫不示弱。
他们今晚过来，早就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
一瞬间，金属碰撞的铿锵声、血肉被撕裂的闷响、痛苦的惨叫和疯狂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整条街道化作了最原始的修罗场。
数千人的械斗，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楚飞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血肉磨坊，将那把属于董桂成的手枪随手扔在地上。
他要的不是震慑，是彻底打垮竹联帮的胆气。
为了早点结束这场战斗，他迈步走进了战局。
两名竹联帮的打手红着眼，左右夹击，两把砍刀带着风声，一上一下朝着楚飞的头和腰砍来。
楚飞身形一晃，不退反进。
他抬起右手，精准地抓住了上方那把砍刀的手柄，顺势一带，用刀身挡住了另一把横斩过来的刀。
“铛！”
火星四溅。
随即，他左腿膝盖闪电般抬起，狠狠地顶在被他抓住手柄那人的腹部。
那人眼球暴突，弓着身子倒了下去。
在解决掉一人的同时，楚飞手腕一翻，从对方手中夺来的砍刀，毫不留情地捅进了另一名打手的肚子。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此时，他手里有了刀，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截然不同。
他就像一个高效的杀戮机器，站在战场的中心点，随意的挥砍着。
每一次出刀，都必然有一名竹联-联帮的人倒下。
刀光过处，残肢断臂横飞。
原本拥挤的战场中心，以他为圆心，迅速清空出了一片直径数米的空地。
空地之内，躺着数十名哀嚎的竹联帮成员。
空地之外，所有竹联帮的人都停下了脚步，用一种看怪物的神态看着他。
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那个人，就像一个古代的绝世剑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楚飞随手一甩，刀尖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溅落在一名吓破了胆的竹联帮小弟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