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伊良驹的怒火(1 / 1)

徐明双手捧着手机,屏幕已经彻底暗了下去,但那股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带着刚才视频里的血腥气,直往他骨头缝里钻。

他看着楚飞,那个刚刚亲手将一个人废成烂泥的男人,此刻却平静得像刚散完步回来。

没有喘息,没有亢奋,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仿佛踩碎的不是人的骨头,而是路边几块碍事的石子。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伊良驹在视频那头歇斯底里的咆哮更让人心悸。

徐明喉结滚动了一下,见过太多狠人,但那些人的狠,是外放的,是带着烟火气的。

而楚飞的狠,是内敛的,是来自深渊的绝对零度。

他不是在发泄愤怒,他是在执行一个既定的程序。

“走吧。”

楚飞淡然开口,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皮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将纸巾扔在伊良胜的脸上,转身朝别墅外走去。

徐明一个激灵,连忙跟上。

他不敢多问,不敢多想。

楚飞根本没打算逃。

所谓的封锁码头和机场,在他看来,或许只是一个笑话。

走出别墅,晚风带着一丝海水的咸腥味。

楚飞抬头看了一眼澳城的夜空,霓虹灯的光芒将天空染成一片迷离的紫色。

伊良驹想报复?

他当然要报复。

如果伊良驹选择忍气吞声,楚飞反而会觉得无趣。

他来澳城,本只是为了解决林晨雪的麻烦。

但现在,伊良驹主动把整个澳城黑道的脸面递了过来。

这块肥肉,不吃,对不起这趟奔波。

……

二十分钟后。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半山别墅区的宁静。

几十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蛮横地堵死了别墅门口的道路,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上千名手持棍棒的黑衣大汉涌了出来,煞气冲天。

伊良驹从头车上冲下来,一脚踹开别墅大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他的亲弟弟伊良胜,就那么趴在血泊中央,人事不省。

那扭曲的四肢,那森然的白骨,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伊良驹的心脏上。

他的呼吸瞬间凝滞。

滔天的怒火和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慌,同时攫住了他。

“快!送医院!”

伊良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快啊!”

几个保镖手忙脚乱地冲上去,却又对着那惨不忍睹的伤势无从下手,生怕一碰,那断掉的骨头就彻底戳穿皮肉。

最后还是找来了担架,才小心翼翼地将伊良胜抬了出去。

伊良驹跟在担架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嗡嗡作响。

他看着担架上弟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那片黄白交加的污渍,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暴戾直冲天灵盖。

楚飞!

他不仅废了自己弟弟,还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澳城最好的私立医院。

手术室外,走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伊良驹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踱步,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让周围的手下和医院的护士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神情疲惫。

“请问谁是伊良胜的家属?”

伊良驹一步窜到医生面前,巨大的身影几乎将医生完全笼罩。

“我是伊良胜的哥哥。”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弟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扶了扶眼镜,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煞气逼人的男人,谨慎地开口。

“他的双脚……伤得很重,特别是膝盖骨,粉碎性的。我们尽力做了修复手术,接上了断骨,以后……能勉强走路。”

能走路。

听到这三个字,伊良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

只要人还活着,腿还能走,其他的都能弥补。

然而,医生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彻底击碎。

“不过……”

伊良驹的心猛地一沉,他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不过什么?”

“快说啊!”

医生的双脚离地,呼吸困难,他惊恐地拍打着伊良驹的手臂。

“病人家属……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声喧哗。”

“我让你说!”伊良驹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医生艰难地挣扎着,从伊良驹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连退了好几步,才喘着气说,“伊良胜……他以后,没有生育能力了。”

啪!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

医生被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伊良驹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医生的额头上,脸上挂着一抹狰狞的狠厉。

“你他妈胡说什么?”

“我弟弟就只是腿断了,怎么就没有生育能力了?!”

“你再敢乱说一个字,我杀了你全家!”

周围的保镖们齐齐上前一步,凶神恶煞地盯着那个可怜的医生。

医生被十几道杀人般的视线锁定,吓得浑身发抖,他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真的……他的……他的两个玩意都……都碎了。”

“现在的情况,跟古代的太监……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砰!

伊良驹听到“太监”两个字,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一脚狠狠踹在医生的肚子上,将对方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

中午的时候,弟弟还打电话跟他炫耀,说看上了一个极品女人。

这才过了多久?

大半天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成了一个断了腿的太监!

这种事,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

他冲过去,再次揪起医生的衣服,疯狂地摇晃。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给我把他医治好!否则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全家!”

医生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跟这种人没什么道理可讲。

他只是一个医生,不是神仙,碎掉的东西,去哪里再找两个给病人安上?

伊良驹的几个心腹手下连忙上前拉住他。

“驹哥,冷静点,冷静点!”

伊良驹被手下死死抱住,但他依旧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他当然清楚,医生没有撒谎。

他只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伊良驹在澳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钱,有人,有势力,可到头来,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保不住。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自责感,瞬间将他吞噬。

他缓缓松开了手,任由医生被护士扶走。

整个走廊,只剩下他沉重而粗野的喘息声。

他看着那扇冰冷的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楚飞……”

“刘玉安……”

“我要你们死!”

“都给我去查!”伊良驹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手下咆哮,“把整个澳城给我翻过来,也要把他们两个给我找出来!”

“杀了他们!”

他不知道的是,他要找的人,此刻不仅没有离开澳城,反而正在俯瞰着他所掌控的这片土地。

澳城最顶级的酒店,总统套房内。

楚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窗外,是整个澳城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如梦似幻。

伊良驹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以为堵住码头和机场,就能瓮中捉鳖?

幼稚。

当猎人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时,往往没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网中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