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九阴媚体?(1 / 1)

借着微弱摇曳的烛光,他微微偏头,看清了女子的侧脸,果然是自己猜的没错。

那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脸颊也因为憔悴而凹陷下去,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起伏的白皮。

但那双标志性的、微微上挑的杏眼,以及眼角处那一颗平添了几分灵动的小痣,却绝对错不了。

赵青!

陆长生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丫头不是在皇都守店吗?怎么跨了个界,跑到这魔界鬼地方给人当炉鼎来了?

“没听见本姑娘说话吗?滚出去!”

赵青见这进来的魔人杂役不仅没退下,反而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一个青瓷茶盏,用尽全身力气就朝着陆长生的方向砸了过去。

陆长生脚下半步未退,也没有躲闪的意思,只是轻轻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精准且稳稳地夹住了那个飞来的茶盏,连一滴残茶都没晃出来。

他看着形容枯槁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喉结微微滚动,散去了刻意伪装的沙哑,用原本清朗醇厚的嗓音缓缓开口。

“几个月不见,脾气这么暴躁。你这样,为师很难放心把衣钵传给你啊。”

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线,在空旷幽寂的偏殿内突兀地响起,宛若平地惊雷,震得赵青耳膜嗡嗡作响。

她原本还在挣扎的身形瞬间定格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她缓缓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容狰狞、皮肤苍白的魔族杂役。

视线从那身散发着酸臭味的破围裙,一路移到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上。

那一瞬间,她眼眶里原本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铁链发出剧烈而凌乱的碰撞声。

她不管不顾地从软榻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头撞进眼前之人的怀里。

陆长生被她撞得胸口一闷,身体后退了半步,双臂顺势抬起,环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体温的滚烫,以及她脊背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

少女特有的淡淡馨香,混合着魔界空气中苦涩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

“呜呜呜……师父……老板……我就知道你没死……”

赵青双手死死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形象可言。

“你走后不久,皇都就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袭击。他们破了护国大阵,父王受了重伤,我被他们强行带走,塞进了一个阵法里……”

她把脸埋在陆长生怀里,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诉说。

“醒来后就在这个鬼地方了,那群怪物说我是什么九阴媚体,非要把我洗干净送给那个又老又丑的魔尊当老婆……呜呜呜我不要嫁给老妖怪!”

陆长生原本正一下下轻轻拍着她后背的手掌,在半空中猛地停住。

九阴媚体?

他双指并拢,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赵青纤细的腕脉上。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她的体内。

这一探,陆长生心里直呼好家伙,看来自己的能力太不行,身边一个宝都没发现。

现在看来,她体内经脉深处,原本隐藏着一道极其强悍的古老封印,将她的真实体质遮掩得严严实实。

听说这是修仙界排名前三的顶级双修体质……九阴媚体!对于那些修炼魔功的化神期老怪来说,这就是能让他们直接突破瓶颈的唐僧肉。

“行了,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易容丹很贵的。”

陆长生嫌弃地伸出手,推开她毛茸茸的脑袋,指腹却很是轻柔地擦掉她眼角还挂着的泪珠。

“既然师父来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动不了你一根头发,放心我会带你走。”

他转过头,目光落向墙壁上固定锁链的阵法节点,眼中隐隐浮现出计算的光芒。

就在这时,殿外冗长的回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踩在魔界特有的黑曜石地板上,震得墙壁上挂着的魔鲛烛台也跟着左右摇晃,蜡泪滴落在红狐绒毯上。

紧接着,一个尖细得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嗓音,穿透了厚重的殿门,扯着喉咙高亢地喊了起来。

“魔尊驾到……”

听到这动静,陆长生捏着下巴、正计算阵法节点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紫檀木桌案,看向那扇由玄铁打造、表面雕刻着百鬼夜行图的厚重殿门。门外的影子已经投射在门缝处的地面上。

赵青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陆长生怀里退了出来。

她拖着沉重的暗金色锁链,指着那张宽大奢华的拔步床底下,嗓音里夹杂着明显的慌乱与急切。

“老板你快,钻进去躲躲!那老妖怪修为深不可测,你这伪装万一被识破就死定了!”小丫头急得直跺脚,锁链撞击在阵法节点上,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陆长生伸手拍掉小丫头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指。

他堂堂一个化神期大能,大乾王朝首屈一指的绝顶高手,钻床底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修仙界还怎么混。

视线在宽敞奢华的偏殿内快速扫视了一圈,墙角立着一尊足有两人高的紫檀木雕花衣柜。

陆长生脚底抹油,身形微微一晃,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直接挤进了衣柜里。

两扇木门刚刚合拢,偏殿的玄铁大门就被外面一股强悍的力道推开。

冷风卷着魔界特有的腥甜气息灌进殿内,吹得红纱帐四处翻飞。

一个身形足有丈许高的男人跨过高高的门槛。他赤裸着半边胸膛,黑色的魔纹在皮肉纹理间游走,脑袋上还顶着两根弯曲的羊角,长相可谓是极其反人类。

魔尊甩着宽大的黑色披风,大步流星地走到软榻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锁链拴住的赵青,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大手朝着小丫头的下巴伸了过去。

“小美人,想通了没有?”这魔尊说话时,嘴里的腥风隔着三尺远都能把人熏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