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庆安元年七月十五,由比正雪之乱平定后的第四天。
悠斗站在桔梗屋的后院里,看着那棵柿树。阳光照在树上,照在那些青涩的果子上,也照在那根多年前插在土里的树枝上——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有半人高了,枝丫上挂满了叶子。
“还活着。”
桔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悠斗没有回头。
“嗯。”
桔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根树枝,”她说,“你插的时候,没想到能活吧?”
悠斗想了想。
“没想到,”他说,“但它活了。”
桔梗笑了。
“有些东西,就是命硬。”
悠斗转过头,看着她。
“你呢?”他问,“你命硬不硬?”
桔梗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得更厉害了。
“我?”她说,“我要是命不硬,早死在大坂了。”
悠斗没有说话。
他想起大坂城里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些活下来的人。
桔梗是活下来的。
他是活下来的。
直政也是活下来的。
他们都活下来了。
“走吧,”桔梗说,“出去看看。”
二
街上比前几天热闹了些,但还是不像从前。
店铺开了一半,小贩出来了一半,行人走了一半。那些没开的店铺,门上贴着封条,或者挂着白布。那些没出来的小贩,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些没走的人,也许再也走不了了。
悠斗和桔梗走在那条熟悉的街上,走得很慢。
“那边,”桔梗指着一条巷子,“原来有个卖团子的老头。每天早上都在这儿,吆喝得特别响。”
巷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人呢?”
桔梗摇了摇头。
“不知道。那天之后,就没见过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座桥的时候,他们看见桥下蹲着一个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破旧的衣服,把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悠斗走过去,蹲下来。
“喂,你没事吧?”
那个人抬起头。
一张年轻的脸,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我……我没事。”
悠斗看着他。
“你叫什么?”
那个人愣了一下。
“我……我叫阿部。阿部三郎。”
悠斗点了点头。
“阿部,你家里人呢?”
阿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都……都没了。”
悠斗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几个铜钱,放在阿部手里。
“拿着,”他说,“去买点吃的。”
阿部看着那几个铜钱,愣住了。
“您……您是谁?”
悠斗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和桔梗一起走了。
走出很远,桔梗忽然开口。
“你常这样?”
悠斗想了想。
“在长崎的时候,常这样。”
桔梗看着他。
“为什么?”
悠斗想了想。
“因为,”他说,“我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三
那天下午,他们去看了一个地方。
是粥铺。
桔梗屋的粥铺,在日本桥那边,开了十几年了。每天都有穷人来喝粥,从早到晚,没断过。
但现在,粥铺没了。
被烧了。
悠斗站在那片废墟前,看着那些焦黑的木头,那些破碎的瓦片,那些什么都没剩下的地方。
“怎么回事?”
桔梗站在他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天夜里,有人放火。”
悠斗转过头,看着她。
“谁?”
桔梗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也许是浪人,也许是趁火打劫的。”
悠斗没有说话。
桔梗蹲下来,从废墟里捡起一样东西。
是个碗。烧得黑黑的,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这个碗,”她说,“用了十年了。”
悠斗看着她。
桔梗把那个碗收进怀里。
“没事,”她站起来,“再盖一个。”
四
那天晚上,直政来了。
他一进屋,就看见桔梗和悠斗坐在灯下,面前摆着那个烧黑的碗。
“听说粥铺的事了。”
桔梗点了点头。
直政在她对面坐下。
“知道是谁干的吗?”
桔梗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也不想知道。”
直政看着她。
“为什么?”
桔梗把那个碗拿起来,对着灯看。
“因为知道是谁,又能怎么样?”她说,“杀了他?粥铺就能回来吗?”
直政没有说话。
桔梗把碗放下。
“我爹说过,”她说,“活着的人,得替死了的人活着。粥铺没了,再盖一个。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悠斗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豁达了?”
桔梗笑了一下。
“不是豁达,”她说,“是看开了。”
五
那天夜里,悠斗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大坂城。天守阁还在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他在废墟里走,走过一具具尸体,走过一堆堆焦黑的木头,走过那些什么都不剩的地方。
然后他看见了那棵柿树。
被烧得黑漆漆的,但根部冒出了一点嫩绿。
他蹲下来,看着那点嫩绿。
很小,很弱,但还活着。
“能活。”
有人在他身后说。
他回过头。
是父亲。
父亲站在那儿,穿着那身旧衣服,脸上带着笑。
“悠斗,你还记得这个梦吗?”
悠斗点了点头。
父亲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做了很多次了。”
悠斗没有说话。
父亲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最后一次了,”他说,“以后不会再做了。”
悠斗愣住了。
“为什么?”
父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他说,“你已经从那场火里走出来了。”
他转过身,慢慢走远,消失在火光里。
悠斗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白。
他躺在那儿,看着那块白,看着那些在光里浮动的灰尘。
从那场火里走出来了。
他笑了。
六
那天上午,悠斗去找桔梗。
桔梗站在柿树下,正在给那棵小树浇水。
“桔梗。”
桔梗回过头。
“嗯?”
悠斗看着她。
“我该回长崎了。”
桔梗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
“是该回去了。”
悠斗看着她。
“你……没什么想说的?”
桔梗想了想。
“有,”她说,“路上小心。”
悠斗笑了。
“就这个?”
桔梗也笑了。
“就这个。”
他们站在柿树下,互相看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棵大树上,照在那棵小树上。
“悠斗。”
“嗯?”
“下次什么时候来?”
悠斗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总会来的。”
桔梗点了点头。
“好。”
七
那天下午,悠斗走了。
桔梗送他到城门口。
“就送到这儿吧,”悠斗说,“再送,天就黑了。”
桔梗点了点头。
悠斗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往前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桔梗。”
桔梗看着他。
悠斗站在那儿,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站在那片灰蒙蒙的天下面。
“等我。”
桔梗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但在阳光下,很亮。
“好。”
悠斗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很快,那个身影就消失在城门外的人群里。
桔梗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暖暖的,带着夏天的味道。
她想起那根树枝。
插在土里,活了。
人走了,也会回来的。
“大哥说的不错,我也看的出来雪舞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狂神连忙接话。
就在一跑一跟,正在和谐的进行的时候,忽然两道锋利的气息传来。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早饭前后齐天翔都是与姚秉新在一起,根本没有给陶然汇报的机会,饭后没有休息就动身往山阴机场而来。欢送,话别,一切都显得紧凑,直到将姚秉新送走,齐天翔才有时间与陶然说到了他的想法。
这两个一直如影随形跟着他们的人影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是鬼魅的话,他一直都没有感知到周围有阴气,可是如果是张显章的人的话,那他们又怎么做到的时刻跟着众人,周跃峰却从来没有发现过?
冯俊才说完话,对齐天翔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看到齐天翔和徐方慢慢走了起来,从紧走几步随同着走向院子深处。
“老大让我们在这里保护你,毕竟这里对你来说属于敌对阵营,要是被别人发现,你可就死定了。”朕射你无罪笑道。
两人催马摇枪战到一处,李黑塔的人高臂长,大铁枪夹渣着风雷之势照着唐斌的脑袋就打。
十万只牧鸭和几百牧鸭人也过去了。别看样子走路笨呼呼的。实际上很厉害。吃起蝗虫來一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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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敬酒,顺利的分开了兰溶月和晏苍岚,云瑶心中禁不住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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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姐姐的清冷不同,温承郢温和许多,满身的伤似乎感觉不到,微微对温将军颔首。
见温玉蔻仍然双眉不展,温承郢靠近,屈指在她洁白如玉的额头上轻轻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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