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床底到牌桌 第十五章:以退为进(1 / 1)

赵恒离开后的第三天,赵家的反击来了。

不是暗杀,不是陷害,而是一封信。

信是赵家当家主母——萧衍的外祖母——亲自写的。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但措辞极为强硬:

“听闻王爷近日宠信一女子,名为林氏,出身不明,行止不端。此女蛊惑王爷,离间王爷与赵家之亲情。赵家上下,深感痛心。望王爷速除此女,以正视听。否则,赵家将重新考虑与王爷之关系。”

萧衍看完信,把信放在桌上,看着林晚棠。

“赵家让我杀了你,”他说。

林晚棠拿起信,看了一遍,然后笑了。

“王爷,”她说,“您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呢?”

“我觉得,”林晚棠说,“您应该答应赵家。”

萧衍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您应该答应赵家,”林晚棠重复了一遍,“但不要真的杀我。假意答应,拖延时间。”

萧衍皱眉:“为什么要拖延时间?”

“因为赵家在试探您,”林晚棠说,“他们想知道,您到底有多在乎我。如果您立刻拒绝,他们会觉得我太重要了,必须除掉。如果您立刻答应,他们会觉得您没有主见,以后会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您的策略是——表面上答应,但实际上什么都不做。拖得越久,赵家就越不确定您在想什么。不确定性越大,他们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萧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欣赏。

“你这招,”他说,“叫‘以退为进’。”

“王爷英明,”林晚棠笑了。

“那本王应该怎么回信?”

“回信很简单,”林晚棠说,“就说‘祖母所言极是,本王会慎重考虑’。不说杀,也不说不杀。给赵家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他们猜。”

萧衍点了点头,拿起笔开始写信。

林晚棠站在旁边,看着他写字。

他的字很好看,笔锋刚劲有力,像他的人一样。

写完之后,萧衍把信装进信封,封上火漆。

“来人,”他说,“把这封信送到赵家。”

一个侍卫接过信,走了。

萧衍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晚棠。

“接下来呢?”他问。

“接下来,”林晚棠说,“我们该做正事了。”

“什么正事?”

“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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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的钱庄计划,已经酝酿了很久。

王府现在不缺钱了——追回了王福贪墨的三十多万两,加上胭脂铺等产业的盈利,账上躺着四十多万两白银。但林晚棠知道,这些钱不够。

萧衍要夺嫡,需要的不是四十万两,而是四百万两、四千万两。

靠王府现有的产业,十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她需要杠杆。

在现代,金融的核心就是杠杆——用少量的钱,撬动大量的资本。而在这个时代,能够提供杠杆的工具,就是钱庄。

林晚棠的计划是:以王府的名义开一家钱庄,吸收民间存款,然后用这些存款放贷、投资、做生意。钱庄本身不生产财富,但它能调动财富,把闲置的资金集中起来,投到最需要钱的地方。

如果做得好,钱庄一年能赚的钱,比王府所有产业加起来都多。

但开钱庄有一个最大的障碍——朝廷批文。

在这个时代,钱庄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必须要有朝廷的“红批”,也就是特许经营牌照。而这个“红批”,掌握在户部手里。

户部侍郎周大人,是负责审批钱庄牌照的关键人物。

林晚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搞定周大人。

“周大人,”她跟萧衍说,“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衍想了想:“贪财,好色,但很聪明。他收钱,但他收钱办事。如果你给他的好处不够,他不会帮你。如果你给他的好处够了,他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那就好办了,”林晚棠说,“贪财的人,最好对付。”

“你想怎么做?”

“送钱,”林晚棠说,“但不是直接送。直接送是行贿,会被抓住把柄。我要用一种‘合法’的方式,让他拿钱拿得心安理得。”

“什么方式?”

“干股分红,”林晚棠说,“我不给他送钱,我请他‘入股’。钱庄开业后,他不用出一文钱,就能拿两成的干股。每年分红,他坐在家里收银子就行。”

萧衍挑眉:“这跟行贿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林晚棠说,“干股分红是‘投资回报’,不是‘贿赂’。如果有人查起来,我们可以说周大人是钱庄的‘顾问’,他的干股是‘顾问费’。虽然听起来差不多,但在法律上,这是两回事。”

萧衍笑了。

“你这张嘴,”他说,“黑的能说成白的。”

“王爷,”林晚棠说,“这不是黑的说成白的,这是规则。在这个规则里,我能赢。”

萧衍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意没有散去。

“行,”他说,“你去做吧。需要什么,直接说。”

“我需要您写一封信给周大人,”林晚棠说,“就说‘王府想开钱庄,请周大人指点’。”

萧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盖上印,交给林晚棠。

林晚棠把信收进袖子里。

“王爷,”她说,“我明天去京城。”

“去多久?”

“少则三天,多则五天。”

萧衍沉默了几秒。

“小心点,”他说,“京城不是封地,赵家的势力很大。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王爷,”林晚棠笑了,“我不是一个人去。我会带小顺子和翠儿一起去。再说了,我在京城有长公主照应,不会有事的。”

萧衍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林晚棠转身要走。

“林晚棠,”萧衍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等你回来,”萧衍说,“本王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等你回来再说。”

萧衍低下头,继续批公文。

林晚棠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等你回来”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对下属说话,更像是在对……一个人说话。

一个他不想失去的人。

林晚棠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

“别多想,”她对自己说,“他是王爷,你是参议。公事公办。”

然后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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