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祖师的规矩,当为我宗道子!(1 / 1)

魔修 白特慢啊 2254 字 1天前

“所谓【阴天子】,依法修行,无灾不灭。功成道备,身生水火……”

符离子端坐在“遮云辟尘帏”中,那袭七霞元辰法衣有涤瑕荡垢之能,早已把洒在前胸的琼浆一洗而空。

只听得他笑吟吟道:

“日月兼得的天子命,有‘明天子’、‘阴天子’、‘隐天子’与‘妖天子’等七八类。

我本以为这人更有机会摘得后两样。

楼师弟,这下可是你输了。”

那灶君庙中,从正门到殿内约莫百余步,每一步皆是勘验命纹的关口。

许多命气浅薄之辈,往往走不出多远便要驻足,最终只能验出七八条或十三四条命纹“走势”。

既然名中带“尚”字的那人,显出【阴天子】命格来。

至少是登门入殿,行至案前,烧了一炷香。

楼真宵之前猜测,迈出九步便为极限。

这般距离,可是够不着香案。

“我虽低估了这人,但师兄也不见得就赢了。”

楼真宵扬起剑眉,正色说道。

“师弟是想说,此人不止能成【阴天子】?

哈哈,命理之道,乃‘造化’、‘因果’之道的旁支。”

符离子涉猎素来庞杂,诸门学问都通晓几分,只是学而不精,此刻正好拿出来卖弄:

“命纹交错,或起或伏,或缠或消,便构成一人的大致运势。

若为‘明天子’,走势就呈四方鼎极,乾坤山河之相。

若为‘妖天子’,则纹络交叉繁多,因果纠缠繁乱,易犯‘人劫’,性情也易走极端。

至于‘隐天子’嘛,走势虽连绵却断断续续,能成大器者寥寥无几。”

楼真宵默不作声,符离子师兄就是这般,占得上风便滔滔不绝。

他自然懒得应和,倒是玲珑法楼那粉嫩可爱的器灵拍掌赞道:

“符道爷见识好广博!”

符离子心下受用,屈指弹出一枚莹白丹丸:

“这话中听,赏你的。”

楼真宵瞥了眼,竟是太符宗真传弟子月例才有的“谷素丹”,不禁嘴角抽了抽。

符师兄家底之厚,腰包之富阔,在阎浮浩土不计其数的筑基真人里,恐怕也能挤进前十。

若只论南瞻洲,那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得了谷素丹,器灵乐开了花,忙不迭追问道:

“符道爷还没说‘阴天子’哩!”

“阴天子最奇。”

符离子顿了顿,望向水镜里倒映的古老庙宇:

“【阴天子】命格的命纹最密、走势最深,既如‘妖天子’般易犯人劫,却总能逢凶化吉;

又如‘隐天子’般起落不定,但终归有始有终。

故而云游真君在《诸世界·鬼部》一册,给出‘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八字评价。

称此命格,有着‘司命司幽,判生判死’之威。

命纹共六十六条,命重为六两六钱。

哈哈,小童儿,你可知为何是这个数?”

捧着谷素丹如获至宝,嗅着纯粹丹香的器灵得意道:

“晓得晓得!老爷跟我讲过!‘九’是阳数之极,‘六’是阴数之极!因而【阴天子】理当是六六之命!”

符离子缓缓颔首,夸了一嘴:

“的确有些见识,不愧是楼师弟教出来的好童儿。”

楼真宵忽地一笑:

“师兄,我看你也没猜对啊。那人哪里是六六之命的【阴天子】?分明是八四之数的【明尊】。”

什么?

符离子笑意微凝,打出法力放大水镜,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被熊熊金焰包裹住的那人,命纹走势如同浑圆鸡子,随着“喀嚓”一声轻响,表面绽出几条裂痕,漏出灼灼光华。

“真是【明尊】!”

……

……

玄都中宫,巍然幽邃。

端坐玉台的婉约女子轻咦了一声,目光透过重重迭迭的晦暝帷幕,视灶君庙熊熊金焰如无物。

“这人好深厚的道慧,竟然凭空参悟‘合炼丙丁’之法,聚成‘时乘六龙’之象,怪不得显出这般大光明。”

大胖丫头眼中满是疑惑,全然没听懂娘娘在说些什么。

“让我数数,这厮到底勘验多少条命纹?四十九……六十六……七十二……八十四条啊!

好多好多!娘娘,他这是何等命格啊?圭儿从未见过!”

玄女娘娘收回目光,幽幽叹息:

“是【大明尊】。比【阴天子】更要殊胜。”

大胖丫头鼓起眼睛,背后浮现的九颗凶首连连摇晃。

玄女娘娘没好气道:

“平日让你闲着无事,多翻翻道书,长着九颗脑袋,怎么就装不进半点学识。”

大胖丫头瘪嘴,委屈道:

“圭儿也不想啊,娘娘!可每次才看几个字就犯困,一定是我未拜过老师的原因,等娘娘脱身,带着圭儿一起回到阳世,我就找个性子好、长得俊俏、博学多才的好师父!”

玄女娘娘无奈,真不知道这胖丫头是招婿,还是请教书先生。

“命纹交错为‘运’,高低起伏为‘势’。

运深则势大,势雄则运强,二者密不可分,相辅相成。”

玄女娘娘到底是好性子,架不住大胖丫头再三追问,便细细解释道:

“灶君庙里的那缕六丁真火,通过烧你身中命气,神中念识,来显出条条复杂纹路。

就像龙窑烧瓷一样,自然区分出品相。”

大胖丫头咋咋呼呼举手道:

“这个我晓得!纹路越多,便越厉害!”

玄女娘娘轻摇螓首,耐心纠正道:

“并非命纹繁密便是好,关键要清晰、深刻且连贯。

若命纹模糊,便说明此人福缘浅薄,易遭夭折;

若纹路浮浅,便难成大器,恐登高跌重;

若断裂繁多,则一生行路崎岖,坎坷丛生。”

大胖丫头似懂非懂。

玄女娘娘早已习惯圭儿的蠢笨,这只九头鸟乃【丰都】阴气孕育,先天未受点化开智,不聪明也正常。

“那八十四条命纹,质如金玉,深透数寸,连贯如一,交织成四方之形,蕴涵清净、光明、大力、智慧之意。

这便是极为殊胜的【大明尊】。

你看,六丁真火所化的炎龙灵形,围绕着命格欢跃翔飞。

证明他能完全降伏丙丁,应合那句‘六位时成,乘龙御天’。

故而被称之为【大明尊】。”

大胖丫头自动忽略大段大段的引经据典,总结道:

“这厮比【阴天子】还要厉害,对吧!正好跟娘娘你配阴缘!”

玄女娘娘含笑道:

“只怕不能。【大明尊】命格殊胜妙绝,如果这人现身于西弥洲,灵山大门都要为之洞开,十万天女撒花铺路,八百罗汉、三千揭谛前来迎接,乃天生佛子是也。

即便是魔道治世的南瞻洲,如此命格未来道途也不会差了。”

端坐玉台的婉约女子顿了一顿,缓缓道:

“况且【大明尊】命格,有御阴之能,视女如明妃,善于双修欢喜。”

大胖丫头这次听懂了,忍不住啐道:

“原来是下流胚子!娘娘这般金贵,岂容他亵……”

嘭!

轰隆大响!

九颗凶首被砸进地面!

“少讲浑话!”

……

……

青冥天外。

从溟沧大泽扶摇直上,超拔绝俗的浑然气机似被牵动,忍不住细看一眼。

旋即,垂下一缕极其轻微的笑意。

“原来如此。【少阳】未曾落到玄阐子手里,另外择了新主。

六丁火煅出什么命格来了?允执厥中,光被四表,比九九之命更拔尖的十全【圣王】?”

老妇细看过后,不由地讶异。

让堂堂道君都觉得意外之事,可谓不多。

头顶庆云,溟溟漠漠,乍现乍隐的灰袍道人睁开眼,望向敝衣扶杖的老妇:

“何事让‘九灵梵妙道君’起了兴致?”

这两位道君坐看南北一隅地,坐镇洲陆大棋局,乃真正意义的“上修”。

大大小小的算计、因果,实则都在祂们手掌心里打转而已。

无论玄妙真人“逃出”道宫下山,亦或者玄阐子背负中乙教气数,再到【太阳】驾日巡天……桩桩件件,只是不同的人,不同的手去推动,去落子。

“有些感慨因果变化,气数消长的玄奇奥妙罢了。”

老妇莞尔,那座【阳气泰央天】兜兜转转,仍在北邙岭中,压根就没有流传出去。

“哦。”

灰袍道人垂目一扫,芥子般的山河大地迅速放大,顷刻落于汉阳府鹄山。

“【丰都】现世?那位‘玄律女青真君’?阴缘阳嫁?好谋划啊,道友。”

灰袍道人只一眨眼,诸般因果便已明晰,随后开口:

“久闻贵宗的陶真君号称‘天算’,果然是算计深藏,直如天意。

钦天斗数,与天地相参,与日月相应,名不虚传。”

老妇微微肃容:

“道兄言重了。陶姌不过是顺势为之,推动因果,这等手段上不了台面,徒惹大家贻笑。”

灰袍道人沉默不言,良久后才启声:

“枉我先天宗以‘博采百家’为傲,五行道法、占验手段、乃至剑经秘术,统统囊括。

尤其‘云深不知处’的八峰弟子,个个精研斗数。

到头来,无一人比得过陶真君。”

老妇无奈:

“道兄何必动嗔念。”

“南北斗剑是小局,万古魔劫是大势。”

灰袍道人摇头,乍现乍隐的道体放出雄浑博大之气机:

“陶真君用符离子撬动【丰都】,让玄律女青真君与【圣王】命格作配,托举【少阳】新君!

一桩桩因果,一颗颗落子,皆有条不紊。恰好就是钦天斗数的‘四化’要领,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人成事。”

老妇淡淡道:

“道兄将陶姌想得过分厉害了。至多算是‘因缘巧合’罢。

且不说那只猫儿与【阳气泰央天】都没办法用神通勾动。

【丰都】也压着【鬼道】与【神道】的气数,哪里是他一介真君算得清楚。”

灰袍道人自有定计,于祂看来,倘若南北地界这局棋,无旁人介入,任由发展下去。

那位【少阳】新主注定跟太符宗牵扯过重,甚至拜入其中。

然后合了宗字头法脉的气数,再跟玄律女青道君结阴缘。

如果【少阳】再陨,【阳气泰央天】便归太符宗。

如果【少阳】撼动【太阳】,断了仙道当兴万载之谶。

南瞻洲十之八九的气运,都要归于溟沧大泽,到时候不知道孕育多少道材骄子!

“九灵道友,恕我不能坐视了。

太符宗想独断一洲,却是不成!”

灰袍道人唇齿翕张,发出道音,如星斗旋转,压沉天宇,搅得动荡。

“【少阳】新主,当入先天宗,晋位道子。”

寥寥十三字落下。

竟像打崩一方天宇,让无数灵机乍生乍灭,浮现地风水火破灭景象。

“《玄君祝祷大圣真言》!道兄如此插手小儿辈之事,莫非忘记太微祖师之命了?”

灰袍道人念完那一句话,久久无声,直至雄浑博大的气机再度隐去,方才回答:

“祖师的规矩,自然是规矩!可我并未掀翻这局棋,太符宗要用六丁真火炼出【圣王】命格,我不阻拦;

跟【鬼道】唯一真君结阴缘,我也乐见其成;

我只是把‘道子’之位押上去。

太符宗若不服气,自可以将早已定好的‘溟沧储君’张元圣废掉,好迎接【少阳】新主。”

老妇苦笑,祂并非太符宗的道君,哪里做得了这个主。

即便真能定夺,也不可能践行此举。

道子之位,干系着宗字头法脉未来千年之气运,随意废黜乃取乱之道。

况且,溟沧储君张元圣,深受“太渊祖师”青眼,道途潜力无限,不比如日中天的季扶尧逊色多少。

岂会因为【少阳】新主出世,便另立道子!

“道兄这是玩不起了。”

老妇没奈何,祂也不可能为着这事,便跟这位先天宗大能动起手来。

再者,确实是太符宗有失磊落。

将【丰都】启出,又云集南北地界众多道材,最终引来【少阳】新主。

所打的主意,并非倾力栽培,而是两头押注。

【少阳】不敌【太阳】,气运流散归于太符宗,便可抬举张元圣冲击大位。

第二位【少阳】,若能让【太阳】失辉。

万古魔劫的滔天气运,照样汇入溟沧大泽。

确是横竖不亏本的好买卖!

唯独没把第二位【少阳】的死活放在心上!

灰袍道人干脆利落,直接施展大神通,押上先天宗道子之位,好牵动即将面世的【少阳】新主。

等于是生生屠掉太符宗算局中的一条大龙!

这下子南北之局又生变化!

ps:第一更,四千字~

ps2:给大剧情收尾就尽量一口气写下来,没分章了,最近天冷下雪,确实是早上起不来,更新时间越来越晚,我尽量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