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严阵以待,准备战恶敌(1 / 1)

茅山祖师爷 文阿猛 1859 字 6小时前

风刚灌进喉咙,孙孝义的刀就劈了出去。

不是冲人,是冲地。刀锋擦着湿泥划出半道弧,溅起的黑水混着雾气炸开,打散了一缕贴地游走的绿烟。他眼角余光扫到那烟——细、滑、带着甜腥味,像腐烂的桃子泡在酒里。他知道那是媚香,专迷神智,闻一口就能让人看见想见的人,说想说的话,然后笑着把刀递给别人。

“低头!”他吼。

林清轩没等他说完,剑柄一转,整个人矮了半截,几乎贴着地面滚过去。她后背刚离地,三支乌羽箭“夺夺夺”钉进她刚才站的位置,箭尾还带着阴火,烧得泥土滋滋作响。

赵守一早动了。两脚一分,双掌往地上一按,雷法不是往上轰,而是顺着地脉往下压。轰的一声闷响,前方三丈的地皮裂开一道缝,七八条拉绳绷断,底下翻板塌陷,十几个埋伏的妖兵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掉进坑里。坑底插满铁刺,涂了灰绿色的膏,一看就是白骨真人那一套。

“避秽散!”钱守静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药瓶一抖,粉末呈扇面洒出。他没看别人,只盯着孟瑶橙的方向。那丫头站着没动,但嘴唇发紫,额头冒冷汗,显然是中了点邪气。他心里骂自己蠢,早该想到毛书香这种人不会只放香,肯定还掺了别的东西,专门对付有慧眼的。

周守拙一边往吴守朴的机关绳上补符,一边啐了一口:“这帮孙子,连空气都下毒,真当自己是厨房大师傅?”

吴守朴蹲在地上,手指飞快检查火引。绳子有点潮,他咬牙扯出一段新的,重新缠。他没说话,但耳朵一直竖着,听风里的动静。刚才那一阵箭雨来得太齐,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是等他们进来才点的引。

他们七个人现在挤在一块不大的空地上,背后是堵塌了半边的石墙,前面是片开阔地,再往前就是谷门主道。可这地方不对劲。太空,太静,连乌鸦都不叫了。孙孝义鼻子里全是铁锈和腐肉味,但他知道还有别的——是汗,很多人的汗,混着油灯的焦味,藏在雾里。

“我们被盯上了。”他说。

没人反驳。

林清轩喘着气,剑尖垂地,眼睛却没闭。她刚才滚得太急,肩头撞在石头上,道袍裂了条口子,露出里面结痂的旧伤。她不去碰,只盯着前方雾中隐约的高台。上面有个人影,坐着,手里拿着一面小旗,一动不动。

是程度数。

那人影没动,但旗子忽然往下一甩。

“趴下!”

赵守一吼得比雷还响。

下一秒,头顶传来破空声。不是一支,是一片。上百支毒箭从四面八方射来,有的从墙头,有的从树后,有的甚至是从地下弹出来的竹筒里喷出。箭头五颜六色,红的像血,绿的像胆汁,黑的像死人指甲。

孙孝义就地一滚,刀横在身前,格开两支。一支擦着他胳膊过去,划破道袍,皮肤立刻麻了半边。他反手一刀削断第三支,箭头落地还在跳。

林清轩剑走偏锋,不挡不格,专挑那些带机关的箭杆斩。她知道有些箭是虚招,真正要命的是后面跟着的网或钩。她砍断一根,果然听见“嘣”的一声,一张浸过尸油的铁网从天而降,差半尺就罩住周守拙。

钱守静滚到墙根,背靠碎石堆,一手抓药瓶,一手捏着张解毒符。他不敢乱动,怕踩到陷阱。他看见孟瑶橙还站在原地,双眼泛青,像是入了定。他想喊,又怕分她心。

孟瑶橙确实在看。她看见的不是雾,不是箭,是地下的三条暗流。一条直通主道,两条绕行侧翼,交汇点就在他们脚下十步远。她还看见墙上挂着几块假符,闪着微光,其实是诱饵。真正的杀阵在左前方那个喂煞缸底下,缸口盖着铁板,下面压着三十六根铜丝,连着地雷。

“左前三丈,别踩!”她终于开口,声音发颤。

周守拙听见了,立刻从怀里摸出三枚铁蒺藜,反手甩出去。叮叮几声,全落在她说的位置。地面猛地一震,三团火光炸起,把雾照得通红。

“好险。”他抹了把脸上的灰,“下次能不能提前说?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吓。”

没人笑。

因为程度数的旗子又动了。

这次不是往下甩,是往右一摆。

紧接着,左边墙后传来“咔哒”一声机括响。三人高的木架子从墙里推出来,上面绑着十几个铁链傀儡,眼窝里点着绿灯,脖子上挂着铃铛。它们一动,铃就响,声音不急,但一下接一下,像催命。

“这些玩意儿最烦。”赵守一啐了一口,搓了搓手,掌心开始冒电光。

“别硬砸。”孙孝义低声道,“链子连着墙里的机关,一断就炸。”

“那你说咋办?”赵守一瞪眼。

“我上。”孙孝义把刀插进腰带,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灰粉。是掩魂粉,剩的不多了。他回头看了眼孟瑶橙,“能撑多久?”

孟瑶橙闭着眼,额角青筋跳了跳:“……三十息。”

“够了。”孙孝义把粉往脸上一抹,整个人气息一沉,像块石头落了水。他贴着地爬出去,动作轻得像猫。

林清轩盯着他背影,手一直没离开剑柄。她知道他要干什么——那是他们演练时试过的法子:用掩魂粉遮气息,绕到傀儡背后,剪断主链。可演练是演练,现在这雾里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埋伏?

但她没拦。

因为她也看见了高台上的程度数。那人影还是不动,但嘴角翘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过来——敌人不是被动防守,是等着他们冲进来,等着他们分散,等着他们犯错。

“小心右边!”她突然喊。

话音未落,右侧土坑里跳出五个灰袍妖兵,手持弯刀,刀刃上涂着黑油。他们不喊不叫,直接扑上来,速度快得不像人。

赵守一骂了一句,转身就是一掌。雷光炸开,两个妖兵当场倒地抽搐,另外三个却借着爆炸的气浪继续冲。林清轩剑出如电,削断一人手腕,反手一撩,割开第二人咽喉。第三人刀已到面前,却被吴守朴甩出的机关绳缠住脚踝,一个绊摔在地,钱守静立刻扑上去,一把药粉撒进他嘴里,那人顿时口吐白沫,不动了。

“谢了。”林清轩喘了口气。

吴守朴点头,手已经摸向第二个机关匣:“绳子只剩两根了。”

这时,孙孝义已经摸到傀儡架后。他屏住呼吸,刀尖挑开主链上的锁扣。只要剪断,这些铁疙瘩就会瘫痪。他正要动手,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嘶”声。

抬头一看,一根细如发丝的红线正从房檐垂下,末端系着个铜铃,离他脑袋不到三寸。

他僵住了。

这不是陷阱,是警告。

有人不想让他动。

他慢慢收刀,往后退了半步。就在他退开的瞬间,那根红线突然断了,铜铃落地,没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孟瑶橙。她睁开了眼,轻轻摇头。

他明白了——这架傀儡是假的,线是毛书香留的,她在试探他们有没有人敢碰。

他冷笑一声,转身回来。

“不用剪了。”他说,“是空架子。”

“那刚刚那阵势是演戏?”周守拙不信。

“不是演戏,是调虎离山。”孙孝义抹掉脸上的粉,“他们想让我们分兵,想让我们乱。”

“那你刚才……”林清轩皱眉。

“我得确认。”他说,“万一真是杀阵呢?总不能拿命赌。”

这时,高台上的程度数终于动了。他缓缓站起身,旗子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看着他们这边,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你们也就这点本事。

孙孝义盯着他,慢慢抽出刀。

“兄弟们。”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今天咱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讨债的。我孙孝义一家二十七口,死在这些人手里。我不求活,只求死前,能砍下姚德邦一颗脑袋。”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谁要是怕了,现在退出,我不怪你。”

没人动。

赵守一第一个上前,站到他左边,肩膀撞了他一下:“少废话,打就完了。”

林清轩走到右边,剑尖朝天:“我爹说过,遇事不怕事,怕事不干事。”

钱守静默默走上前,把最后一瓶避秽散塞进孙孝义手里:“省着点用。”

周守拙咧嘴一笑:“我要是死了,记得把我那份酒钱算进我的抚恤金。”

吴守朴最后一个到,拍了拍机关匣:“绳子还够用一次。拼了。”

七个人重新站成一圈,背靠背,刀剑出鞘,符纸在手,药瓶打开,火引点燃。

雾更浓了。

但他们的影子,在火光下拉得很长。

程度数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挥旗。

就在这时,左侧山壁上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听见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正从暗处逼近。

孙孝义握紧刀,盯着那片雾。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娇滴滴的,像在撒娇:“孙公子,这么久不见,就不认得姐姐了?”

是毛书香。

她没露面,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左忽右,听着让人心头发痒。

“你杀了我那么多手下,我可心疼死了。”她轻笑,“不如这样,你放下刀,我让你死得痛快点,怎么样?”

孙孝义没答话。

林清轩冷笑:“骚狐狸,躲着算什么本事?有胆出来单挑。”

“哎呀,妹妹脾气这么冲。”毛书香叹气,“难怪没人疼你。”

周守拙低声骂:“这娘们儿嘴真毒。”

“别理她。”钱守静提醒,“她在扰心神。”

孙孝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杀意。

他忽然大吼一声:“结阵!”

七个人立刻动了。赵守一守左翼,雷光在掌心跳动;林清轩护右,剑不出鞘,但杀气已溢;钱守静居中,药瓶在手,随时准备救人;周守拙与吴守朴并肩,一个默念禁咒,一个调试机关;孟瑶橙闭目凝神,慧眼扫描四周;孙孝义站在最前,刀横胸前,目光死死盯着高台。

程度数的脸沉了下来。

他举起旗子,正要下令。

毛书香的声音又响了:“等等,让我再试试。”

紧接着,空气中飘来一股极淡的香气,像桂花,又像脂粉,闻着让人头晕。

孟瑶橙猛地睁眼,瞳孔缩成针尖:“幻术来了!闭气!”

七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雾中,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止一队。

前后左右,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