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兵定平云,漠北马场初露锋芒(1 / 1)

一战击溃北胡三万先锋,平云城之围彻底解除。

夕阳斜照在战场上,遍地尸骸、断矛、折刀、散落的皮甲与弓箭,血色浸透泥土,连风里都飘着浓得化不开的腥气。

汉军将士虽有疲惫,可人人精神振奋,眼神里全是对这位新主将的敬畏。

嬴策一身银铠早已染成暗红,他勒马立于残破的城门下,抬手示意将士安静。

“今日一战,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北胡主力尚在,漠北草原千里广阔,两大马场牧马成群,牛羊千万,骑兵源源不断。我们这一仗,只是把他们打退,不是把他们打垮。”

将士们神色一凛,刚刚升起的浮躁之心,瞬间沉了下来。

秦苍满身血污走到近前,抱拳道:

“将军所言极是。漠北草原东西绵延千里,分为东马场、西马场,两处都是百年老场,常年养着优良战马不下十万匹。北胡之所以能年年南下,就是因为马场在手,骑兵越打越多。”

嬴策微微点头:

“两个马场,分别由谁掌控?”

“东马场归属赫连部,族长赫连铁,性情暴烈,兵马最强。”

秦苍顿了顿,声音压低,“西马场归属拓跋部,族长拓跋石,为人狡猾,惯于左右逢源,谁强就跟谁。两大部族表面臣服北胡可汗,实际上,各自拥兵自重。”

嬴策指尖轻轻敲击着马鞍,目光望向北方茫茫草原天际。

“也就是说,北胡可汗、赫连部、拓跋部,三家并不是一条心?”

“是。”秦苍点头,“可汗想吞并两部,两部又想摆脱可汗控制,只是面对我们大秦时,才暂时抱团。”

嬴策嘴角微挑,淡淡一笑:

“那就好办了。

直接强攻,我们三万人打十万,就算赢,也是惨胜。

但如果先拆联盟,再夺马场,最后收草原,这北疆,不用血流成河,也能拿下来。”

秦苍眼睛一亮:

“将军是想……分化瓦解?”

“不止。”嬴策摇头,“我要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我们不做恶人,我们做裁判。

谁听话,给谁活路;

谁不服,灭谁全族。”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冷意。

秦苍一生征战,从未见过如此年轻,却心思如此深的主将,不由得心生敬畏:

“将军高瞻远瞩,末将佩服!那我们下一步,如何行动?”

嬴策抬眼,望向平云城内:

“先入城,休整、安抚百姓、救治伤兵、清点粮草军械。三天之内,我要把平云城变成我们在北疆的根基。”

“是!”

……

入城之后,整座城池一片狼藉。

房屋烧毁过半,街道坑洼,到处是血迹与哭嚎的百姓。

不少人家破人亡,老人孩子蜷缩在墙角,面黄肌瘦,眼神绝望。

嬴策一路走过,眉头微蹙。

陈虎跟在身后,低声道:

“将军,北胡破城之后,烧杀抢掠三天,百姓死伤过半,剩下的也快撑不下去了。”

嬴策淡淡开口:

“传令下去,第一,把北胡遗留的粮草、牛羊,分出一半,赈济百姓。

第二,凡受伤百姓,军医优先救治。

第三,凡愿意从军守城的青壮,一律收录,管吃管穿,按月发粮。”

陈虎一惊:

“将军,我们粮草也不算充裕,分一半出去……”

“粮草没了,可以再抢、再征、再种。”

嬴策回头看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人心没了,这北疆,我们就算打下来,也守不住。”

陈虎一凛,立刻躬身:

“末将明白!即刻去办!”

百姓们看到汉军不仅不抢粮,反而发粮救命,全都愣住了。

有人当场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一传十,十传百,原本惶恐不安的民心,一点点稳了下来。

……

当晚,帅帐之内。

灯火通明,地图铺开。

秦苍指着地图上一大片绿色草原:

“将军请看,这里就是漠北核心,东马场在左,西马场在右,中间是可汗王庭。三大势力呈三足鼎立。”

嬴策俯身,目光落在两大马场之上。

“马场防御如何?”

“马场外围有栅栏、土围、瞭望塔,每座马场都有五千部族骑兵驻守,战马成群,一旦开战,他们能快速扩充兵力。”

秦苍沉声道,“而且草原辽阔,无险可守,我们步兵多、骑兵少,真要深入,极易被包围截断后路。”

嬴策指尖点在西马场位置:

“拓跋部,是不是最弱,也最动摇?”

“是。拓跋部兵马不如赫连部,对可汗也最不满,之前几次冲突,都被可汗打压。”

嬴策微微一笑:

“那就先从拓跋部下手。

派人送一封信给拓跋石,告诉他——

我可以保他西马场平安,保他部族不被吞并,甚至帮他压制赫连部和可汗。

条件只有一个:向大秦称臣,每年上缴战马三千匹,允许我军在西马场挑选战马。”

秦苍一愣:

“将军,就这样……劝降?他会信吗?”

嬴策抬头看他,淡淡道:

“他不是信我,他是信利益。

现在北胡节节败退,他比谁都怕被当成弃子。

我给他活路,他不会不要。”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一分:

“当然,如果他不识抬举……

那我就先拿西马场开刀,杀鸡儆猴。”

秦苍深深吸了口气:

“末将这就安排可靠之人,潜入漠北,送信给拓跋石!”

“慢。”嬴策抬手拦住他,“不能只送信。

明天一早,你带三千骑兵,前往西马场外围十里处,列阵示威,只围不攻。

我要让拓跋石看清楚——

我有随时踏平他马场的实力。”

秦苍眼睛一亮:

“将军高明!一手大棒一手利诱,由不得他不低头!”

嬴策微微颔首,又指向地图东侧:

“赫连铁那边,暂时不动。

赫连部强悍,硬碰代价太大。

等拓跋部归顺,我们有了战马、有了内应,再慢慢收拾赫连部。”

“那可汗王庭呢?”

“可汗?”嬴策轻笑一声,“他现在比谁都慌。

他丢了三万先锋,必然会向两部征调兵马、粮草。

他越逼,两部越反。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看着他们自己内乱就行。”

秦苍越听越是心惊。

这位年轻将军,根本不是在打仗,是在下棋。

每一步都算在前面,每一招都引着对手自己走进死路。

“将军,末将彻底服了。”

秦苍躬身一拜,“从今往后,末将但凭将军吩咐!”

嬴策扶起他,语气平和:

“老将军,北疆要稳,不是靠我一个人,是靠你这样守了一辈子的人。

等平定漠北,两大马场归我大秦所有,我会向父皇请旨,设马场衙门,由你兼管,世代镇守北疆。”

秦苍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

“将军……末将……”

他戎马一生,所求不过是保境安民、留名后世。

嬴策这一句话,直接给了他一辈子的归宿。

“老将军不必多言。”嬴策拍了拍他肩膀,“你值得。”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平云城恢复秩序,百姓安定,伤兵得到救治,粮草充足,士气高涨。

青壮从军者超过两千人,城池防御重新加固。

这日清晨,斥候飞奔入帐:

“报——将军!秦老将军率军已抵西马场外围!

拓跋部全军戒备,人心惶惶,拓跋石派人来回话,想与将军亲自面谈!”

帐内众将同时看向嬴策。

嬴策端坐帅位,神色平静,缓缓放下手中茶杯。

“亲自面谈?”

他淡淡一笑,“拓跋石倒是聪明,想探我的底。”

陈虎上前一步:

“将军,太危险!草原腹地,万一有诈……”

“有诈,他也要有那个胆子。”

嬴策站起身,披甲佩剑,语气从容,“我若不去,他以为我怕他,谈判必败。

我若去,他才知道,我敢孤身入草原,是因为我根本不怕他耍花样。”

众将脸色一变:

“将军不可!”

嬴策抬手止住众人:

“不必多言。我只带一百亲卫,即刻出发,前往西马场之外,与拓跋石会面。”

陈虎急道:

“将军!您是三军主帅,怎能以身犯险!”

嬴策看向他,反问一句,语气沉稳,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陈虎,你跟着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我嬴策打无把握的仗,走无退路的路?”

陈虎一怔,张口欲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嬴策不再多言,迈步走出帅帐,翻身上马。

一百亲卫铁骑紧随其后,甲光凛冽,向着漠北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风猎猎吹过,草原一望无际。

远方,西马场的瞭望塔隐约可见,无数骑兵身影在栅栏后晃动。

一场决定北疆未来、两大马场归属、漠北千万部族命运的会面,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