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可汗疯了!八万铁骑围杀过来了(1 / 1)

斥候连滚爬进帅帐,声音都在发颤,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里逃回来一样。

“报——将军!大事不好!!

北胡可汗得知拓跋石归顺,当场暴怒,斩了三名传信头领祭旗!

现在王庭五万精骑全部集结,东马场赫连铁带三万部族铁骑汇合,总共八万人,倾巢而出!

目标直指——西马场!

他们扬言要把拓跋石剥皮抽筋,把归顺的部族全部屠光,一个不留!”

帐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色惨白,空气像是被冻住一样。

秦苍猛地一拍桌案,脸色大变:“八万?!他们竟然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将军,西马场完了!拓跋石只有不到一万部族兵,根本挡不住八万铁骑冲锋!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陈虎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将军!快下令全军增援吧!再晚一步,西马场就被踏平了!

我们刚到手的战马、草场、部族,全完了!”

几名校尉全都围了上来,人人神色慌张。

谁都清楚——

八万草原铁骑,是北胡近十年最强的一次出兵。

这已经不是简单报复,这是赌上整个漠北命运的决战。

嬴策坐在帅位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神色依旧平静,可眼神已经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不是不怕。

是在算死局。

他现在手里,全部兵力加起来:

原禁军三万+秦苍边军两万+拓跋石一万=六万人。

看起来人数差不多。

但致命的是——

第一,西马场距离平云城一百八十里,轻骑急行军也要整整一天。

等他们赶到,拓跋石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第二,八万北胡兵全是骑兵,机动如风,一旦围城,瞬间就能形成碾压。

第三,他一旦率大军离开平云城,后方空虚,极有可能被其他小部族偷袭截断粮道。

第四,最致命的一点——

拓跋石人心未定,一旦看到可汗大军压境,极有可能当场叛变,反手把他卖了。

也就是说——

他现在去,是孤军深入,腹背受敌,内外皆险。

不去,西马场必丢,北疆局势直接崩盘,前功尽弃。

进是死局,退是败局。

帐内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一句话。

嬴策缓缓抬起眼,声音冷而稳:

“传我命令——留五千人守平云城,其余所有人,全部跟我走。

轻装简行,不带辎重,不带粮草,只带三日干粮,全力驰援西马场!”

秦苍大惊失色,上前一步:

“将军!不可啊!

全军出动,后方彻底空了!万一被人断了退路,我们六万人被八万铁骑包围在草原上,那是全军覆没的死局啊!”

陈虎也急声劝:

“将军!太险了!我们真的不能这么赌!

要不放弃西马场,先守住平云城,等朝廷援军来了再说!”

嬴策目光一扫,全场瞬间安静。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

“放弃西马场?

放弃拓跋石,以后漠北所有部族,谁还敢归顺我们?

人心一散,这北疆,我们这辈子都别想拿下来。

马场一丢,我们拿什么练骑兵?拿什么守边?拿什么future打西域、打扶桑?”

他站起身,披甲按剑,声音一字一顿:

“这一局,必须赌。

而且,只能赢,不能输。”

秦苍眼眶发红,咬牙道:

“将军!您是三军主帅,是大秦皇子,您不能以身犯险!

您留下,末将带大军去!就算死,我也给您冲开一条路!”

嬴策看着这位老将,轻轻摇了摇头:

“老将军,我不去,军心不稳。

我不去,拓跋石会叛变。

我不去,这一仗,必败。”

他伸手拍了拍秦苍肩膀: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今天我嬴策在这里,跟你们一起进草原,一起面对八万铁骑。”

一句话,帐内所有将士瞬间红了眼。

“将军!!”

嬴策不再多言,厉声下令:

“陈虎,你为先锋,率一万轻骑,即刻出发,以最快速度驰援西马场!

记住——只许骚扰,不许决战,能拖一刻是一刻!

务必给我拖住可汗主力一天时间!”

陈虎单膝跪地,声音嘶吼:

“末将得令!

就是死,我也拖他们一天!!”

嬴策又看向秦苍:

“老将军,你带中军四万,跟我随后压上。

传令全军——此战,退后者斩,观望者斩,救不下西马场,所有人,提头来见!”

“遵令!!”

……

半个时辰后。

平云城城门大开。

五万大军倾巢而出,甲光映日,马蹄震天,烟尘滚滚直冲云霄。

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去,不是凯旋,就是死绝。

嬴策一身银铠,立于战马上,回望一眼平云城,眼神冷冽。

他身后没有退路。

前方,是八万铁骑。

身侧,是随时可能叛变的草原部族。

后方,是千里无人烟的空旷草原。

一旦战败,他这个大秦皇子,将会死无葬身之地,连尸骨都收不回来。

秦苍策马来到他身边,声音低沉:

“将军,斥候回报,可汗先锋已经离西马场不足三十里,拓跋石已经开始布防,撑不了多久。

陈虎那一万轻骑,面对八万大军,跟送死没区别。”

嬴策勒住马缰,望着北方苍茫天际,淡淡开口:

“陈虎不会白死。

他拖一刻,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拓跋石也不会轻易投降——

他归顺我,可汗不会放过他;他背叛我,我不会放过他。

他现在,比我们更怕死。”

秦苍叹了口气:

“可将军,我们就算赶到,也只是六万人对八万,我们骑兵少,他们骑兵多,草原开阔,他们四面一围,我们……”

嬴策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谁告诉你,我们要跟他们硬碰?

八万又怎么样?

他们人多,指挥就乱。

他们兵盛,心气就骄。

他们急着屠城,阵型就散。

我要的,不是正面打赢他们。

我要的是——斩可汗,杀赫连铁。

主帅一死,八万大军,瞬间崩溃。”

秦苍浑身一震:

“将军……您想……阵前斩王?”

“是。”嬴策语气平静,“这是唯一的活路。”

……

与此同时,西马场外围。

陈虎率领一万轻骑,已经赶到战场边缘。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一眼望不到头的北胡铁骑,如同黑色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压向西马场。

旗帜遮天,马嘶震天,刀枪如林,气势恐怖到极点。

西马场的栅栏已经被撞开多处,拓跋石的部族兵拼死抵抗,可在绝对优势面前,如同纸糊一样。

“族长!可汗大军太多了!我们顶不住了!”

“快撤吧!再不走就全完了!”

拓跋石站在瞭望塔上,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他身边的亲信急声道:

“族长!大秦援军根本赶不上!我们投降吧!

投降可汗,或许还能留一条活路!”

“投降?”拓跋石惨笑一声,“我归顺嬴策,斩了可汗使者,你觉得可汗会饶我?

投降,也是死。

等嬴策,也是死。”

他闭上眼,咬牙道:

“传我命令——全族死战!

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嬴策若来,我们活;

嬴策若不来,我们死!”

……

就在此时——

北胡先锋军侧翼,突然杀出一支汉军骑兵。

“杀——!!”

陈虎一马当先,挥舞长刀,率一万轻骑,狠狠撞向北胡侧翼!

这一下,完全出乎北胡预料。

“汉军!是汉军援军!”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北胡阵型瞬间乱了一波。

可仅仅一波。

可汗在中军大帐,得知只有一万汉军,顿时仰天大笑:

“嬴策小儿,也敢来送死?

传我命令——围起来,全歼!一个不留!

我要把这个小将的头,挂在栅栏上,给拓跋石看看,背叛我的下场!”

一声令下。

三万北胡骑兵,立刻调转方向,包围陈虎!

密密麻麻的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陈虎身边的校尉脸色惨白: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太多了!根本杀不出去!”

陈虎浑身是血,长刀劈翻一名百夫长,嘶吼道:

“怕什么!

将军还在后面!

我们拖一刻,将军就多一分生机!

今天,就算全都死在这里,也值了!

杀——!”

一万轻骑,被三万北胡铁骑,死死包围在西马场东侧一片洼地之中。

箭如雨下,刀光如潮。

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虎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

黄昏时分。

嬴策率领中军,终于赶到战场边缘。

眼前一幕,让所有人目眦欲裂。

洼地之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汉军旗帜倒下大半,陈虎一身是血,被数重包围,却依旧死战不退。

西马场城门紧闭,拓跋石在城上,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城破人亡。

而可汗主力,还有近五万大军,列阵于中央,如同一只巨兽,随时可以一口吞下他们。

秦苍声音发颤:

“将军!陈虎快顶不住了!再晚一步,他就全完了!

我们现在冲吗?”

嬴策勒住战马,银铠被夕阳染成血色,他望着黑压压的北胡大军,眼神冰冷到极致。

他很清楚——

他现在冲,就是自投罗网。

不冲,陈虎必死,拓跋石必叛,西马场必丢。

进,是死。

退,是亡。

八万铁骑,就在眼前。

他身后,只有四万疲惫的步兵、轻骑。

天地辽阔,无险可守,无援可等。

秦苍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了一句,声音带着绝望:

“将军……我们现在,还有路吗?”

嬴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缓缓滴落。

他望着北胡中军那面金色可汗大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狠劲,一字一句,响彻全场:

“路?

没有路,那就——杀出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