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新的回应,感恩室的秘密(1 / 1)

第八天下午,图书馆。

魏寒走进A区时,阳光正从高窗射来,在积灰的地板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带。

空气里有陈旧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味道,这里的图书馆是为数不多的安静地方,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窸窣声。

他在最后一排书架前停下,左右看了看,自己的附近没有人,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地上。

他蹲下身,手指伸向719.3.4书架的最底层靠墙的那一面。

粉笔标记还在,但旁边居然多了一张纸。

不是夹在书里,也不是贴在明显的地方。

那张纸被折成很小的方块,塞在书架和墙壁之间那道极窄的缝隙里,只露出了一个角,如果不蹲下来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魏寒的心脏快了一拍,他抽出那张纸,将其展开。

纸上没有字,只有用铅笔点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点阵。

上面一共有三行,每行五个点,有的实心,有的空心。

这不像是盲文,上面的排列有规律,但还是看不懂。

他盯着看了一会,然后把纸折好塞进袖口,起身离开。

走出图书馆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低着头快步穿过操场,像只是去借了本书。

回到巢穴,他把纸摊在桌上。

渡鸦凑过来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应该是摩斯电码的变体,但被打乱了顺序。”

“能破译吗?”

“需要时间。”

渡鸦拿过纸,对着灯光仔细地看着,

“但设计这套密码的人很聪明——他在用杜威分类法的编号做密钥,719.3.4,对应码表位移。”

他拿出铅笔和草稿纸,开始计算。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偶尔停顿、涂改,又重新开始。

赤鬼坐在角落磨刀,磨石的声音规律地响着,和渡鸦的书写声混在一起,

魏寒只是在靠墙站着,他看着渡鸦的侧脸——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张纸上。

也看着赤鬼,他低着头,手臂稳定地来回推动磨石,眼神却飘向远处,像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渡鸦停下了手中的笔。

“破译了。”

“是什么?”

渡鸦把草稿纸转过来,上面写的是渡鸦破译出来的内容:

“我见过动态名单,你们是黄标还是红标?”

“动态名单......”

赤鬼低声重复着,“什么意思?”

“意思是,学校那份记录特殊人群的名单,应该不是一成不变的。”

渡鸦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它会根据观察结果动态调整,黄标可能是观察中,有一定风险,而红标......”

他没有说完,但在三人的心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在问我们,是还在被观察的,还是已经被标记为需要处理。”

魏寒皱起眉头,思考着这句话。

“他肯定知道名单的存在,甚至可能见过,他现在是在试探我们的危险等级。”

“怎么回应?”

赤鬼问道。

魏寒没立即回答,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手绘地图。

地图上的五个标记点旁边,渡鸦已经用铅笔做了简单的记录:

单杠(无)、食堂(被抹)、澡堂(反向三角)、图书馆(点阵纸)、感恩室(未查)。

三个点有反应,还有一个明确的试探。

而他们,正站在悬崖边上,背后是王猛收拢的网,面前是看不清底的深渊。

“告诉他实话吧。”

魏寒转身,看向两人。

“实话?”

“告诉他,我们不知道自己是黄标还是红标,但我们知道,王猛在准备收割。”

“告诉他,如果想活,就告诉我们他知道的一切——关于名单,关于收割的时间,关于学校到底在干什么。”

魏寒走回桌边,手指点在那张点阵纸上。

渡鸦看着他:

“如果他觉得我们太危险,选择上报呢?”

“那就上报。”

魏寒说着,“至少王猛会知道,除了他,还有别人在盯着那份名单,这会让他分心,能够给我们争取时间。”

赤鬼停下磨刀,抬起头忌惮地看向魏寒:

“你在赌。”

“对。”

魏寒迎上他的目光,

“赌他比我们更怕死,赌他比我们更想知道真相,赌他……已经忍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就像我们一样。”

地窖里再次沉默,只有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

渡鸦最终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铅笔。

“我现在重新编造一套相同的密码。”

“在上面再加一句。”

“告诉他,明天同一时间,图书馆A区719.3.4书架,如果他想谈,就站在那里,如果不想,就当我们没来过。”

当天夜里,感恩室。

赤鬼坚持要跟来,两人蹲在灭火器箱旁边的阴影里,已经蹲了二十分钟。

今晚的感恩室里格外的安静,太安静了,没有往常那种压抑的呼吸或呜咽声,也没有守夜教官闲聊的动静,只有一片死寂,像口棺材一样。

魏寒的感知散开,像触须探进铁门后的黑暗。

里面只有两个人,两个教官,情绪是……紧张。

不是无聊,不是困倦,是绷紧的、带着戒备的紧张,像在守着什么随时会爆炸的东西。

0988不在里面。

魏寒收回感知,压低了声音:

“不在。”

赤鬼的呼吸顿了一下。

“转移了?”

“有可能。”

“但守夜的很紧张,不像平时。”

赤鬼盯着那扇铁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个手势——绕到后面看看。

两人贴着墙,像两道影子滑向感恩室后方。

那里有扇很小的、焊着铁条的气窗,位置很高,平时没人注意。

赤鬼蹲下,示意魏寒踩他肩膀。

魏寒犹豫了一瞬,还是踩了上去,赤鬼慢慢站直,魏寒的手够到窗沿,手指扣住铁条,把自己拉上去。

气窗的玻璃很脏,蒙着厚厚的灰。

他凑近用袖子擦了擦,擦出一小片能看进去的区域。

感恩室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红灯,电椅在中央,而在角落的束缚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0988。

他被束缚带捆在床上,手腕、脚踝、胸口,缠得很紧,嘴里塞着一块破布,额头上贴着电极片,连着旁边一台小仪器。

仪器屏幕亮着,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波形。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格外的空洞,没有焦距,像两个被挖空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