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7章 傍上他人(1 / 1)

朱门帐暖 小心火烛 1254 字 6小时前

贺临是故意要说这句话的。

他不知张弦对林晚有没有生出念头,但他必须提前把界限划明白了。

若没守好分寸,越了界,他会不悦。

但张弦根本没听懂这话里头的针锋相对。

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一双眼睛圆滚滚的,满脸难以置信。

他呆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缓过震惊,抬手按了下额角,轻声探头问道:

“可我记着……林娘子已经有夫君了呀……”

一句话落,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沉默。

贺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镇定地落座,给自己倒茶:

“那又如何?她有夫君,与她是我的心上人并不冲突。”

张弦茫然地“哦”了一声。

等脑子转过弯来,他连忙摆手,思绪乱成一团。

“不是,不是,不是,等一下等一下。

你前不久不是在真州办事吗?怎么忽然多了个心上人?还是有夫君的?让我先捋捋……”

眨巴着眼睛好一会儿,张弦终于抓到重点:

“合着,你现在是单方面暗恋人家?”

张弦心中惊涛骇浪,嘴上滔滔不绝。

他自认风流,见着美人容易心动,可向来是一个一个来,也不算滥情。

更别提已有归宿的女子,他不会做破坏人家姻缘的事。

张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带着陌生打量贺临,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从前那个端方持重、克己复礼的沐言去哪了?”

怎么赶了一趟回来,竟变成了要挖人墙角的人了?

贺临瞥他一眼,看着他疑惑、震惊,暗暗松了口气。

看样子张弦对林晚并未动太多心思,那他也不必太过紧绷。

“并非暗恋,我是明着来,走了明路的。”

如今圣上也已知晓,妥妥的光明正大。

张弦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兴致一下提了上来,缠着贺临:

“好哥哥,那你快说说,你们是如何相识的?又是如何喜欢上人家的?

我可太好奇了。

让沐言能直白说出‘明恋’这个词,真是头一遭。”

贺临淡淡地说:

“她是真州人士。”

真州的话,张弦想起锦衣卫前不久去真州办案,捉拿要犯。

想来抓的人就是林娘子的夫君了。

夫家四口都在牢狱里,而她作为妻子却能在外头畅通无阻,半点没被牵连拘押。

张弦摇着头,几分了然道:

“这林娘子如今还能在外来去自如,畅通无阻,怕是有你的手笔吧?”

贺临见话已说到这地步,不打算遮掩,干脆承认所有。

“嗯。”

张弦站在原地,只觉心七上八下,惊了一回又一回,桩桩件件说出去都足以轰动说书界。

脑子嗡嗡的,咂舌不已。

老天爷!

贺临竟敢拦着锦衣卫办案,为了一个有夫之妇。那李肃铁面无私,跟贺临本就水火不容,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李肃怕是要气炸了。

他们三人一同长大,那两人越是互相看不顺眼,张弦越觉有意思,顿觉自己这个和事佬的责任颇重。

他转过身,慢悠悠躺回贵妃榻上,翘着个二郎腿,一副悠哉悠哉看热闹的模样。

眼下最让人感兴趣的是两件事。

贺临和李肃因这个女子会如何互相扯头花。

以及贺临栽进这场悸动中,如何难以自拔,硬着头皮挖人墙角。

这可比和林娘子卿卿我我有意思多了。

贺临眸光沉了沉,

“她来找你,终归是为了她夫君的事吧?

我在她夫君的案子中保下了她,自然清楚发生了何事。”

“正是关于她夫君的。”

张弦转头看着好兄弟略显沉郁的神色,不想让他灰心,索性说道:

“兄弟,我说句实在话,她对夫君再有情意,能撑得了一时?能撑过一世吗?

进了锦衣卫诏狱的,想要出来难如登天啊。

所以啊,你还是大把机会,不要轻易放弃。

林娘子托我送点东西进诏狱,算是小事。”

贺临指着桌旁那个素色包裹问:

“是这个吗?”

张弦瞧着他脸色不对,怕他吃醋误会。

“对,就一些换季的衣物,再加上一双新鞋,她对那人也就那样,聊表心意罢了。”

贺临冷冷扫了张弦一眼。

张弦戛然而止,乖乖闭嘴。

好兄弟真动了真情,太可怕了,以此为鉴,好好警惕!

另一边,锦衣卫也将消息传到李肃面前。

李肃搁下笔,冷冷斥道:

“倒是奇了,她转头搭上了镇国公世子,还到处打探我的底细,想做什么。”

这女子不是早跟贺临搅在一处,无媒而合,缠缠绵绵了吗?

那锦衣卫继续道:

“这两日贺世子并未与那林娘子见面。”

李肃听了,更加纳闷。

费尽心思把林娘子从真州护到京城,保她平安。可到了京城,竟连面也不见,不合常理。

贺临这么快就腻了?

也难怪林娘子着急另寻靠山,四处结交权贵,笼络镇国公世子。

不过夫君还关在诏狱里,生死未卜,她就想红杏出墙,另寻活路。

李肃脑海中再次浮现,马车里林晚端坐车内,面对利刃归鞘、长剑直指,依旧眉眼沉静。

这女子,心思深沉啊。

贺临定是被她的美貌迷了心窍,想来那张弦风流又单纯的蠢蛋也会被蒙骗。

思绪颇多,久久不散,辗转难眠。李肃忽然想见见林娘子的夫君了。

他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男子,娶了这个满腹心机的女子,如今可看清她的真面目。

深夜,秋风带了寒意,李肃一路走进锦衣卫诏狱。

青石堆砌的狱道幽深狭长,两侧火把明明灭灭,火光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凄长。

潮气、腥腐之气随风在甬道飘荡,周围有行刑时犯人发出的呜咽声响,跟鬼魅低语一样。

牢门层层紧锁,每一扇门后都有绝望的哀嚎。

见李肃深夜到来,狱卒们见怪不怪。

李大人偏爱在夜半时分前来提审行刑,此时人意志涣散、心神脆弱,最容易吐出实情,最易崩溃。

李肃停在一间牢房前,守着门的狱卒回道:

“大人,这人身子虚弱得很,不经折腾,近来六日还没怎么动刑,动不动他便晕了过去,反反复复,熬不住问话。

无论怎么问漕运商号的事,他一概不认。

如今刚醒没多久,还瘫在草堆缓气呢,看着气若游丝的,我们也不敢轻易动他。

大人是要按规矩提审,把人押到刑房去吗?”

李肃冷冷说:

“不必,就在此处,我过去问话便可。”

那男子就缩在稻草堆中,狼狈不堪。瞧五官应是清挺俊拔,如今瘦得有些脱形,脸色苍白。

男子听到门外有声音,艰难抬头,涣散的眼神看向李肃,用尽力气地问:

“大人,我的家人……他们如何了?”

李肃低笑一声:

“贺家一门犯事,你父母妹妹自然也入了牢狱。在这诏狱中,其他牢房与你隔了不过几层石阶。

但你的妻子未曾被收押,倒是自在得很,在外面早已傍上别的男子,寻了新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