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2章 晚晚好听(1 / 1)

朱门帐暖 小心火烛 1094 字 6小时前

李肃听了,随即恍然。

确实是这样,林娘子肯对贺临亲近、周旋,应当就是为了救她的夫君。

如此,他也明白了,她所有的取舍和底线,就在贺初身上。

李肃眼神锐利,问:

“林娘子,我若说我手中已有能为他洗清罪名的证据,你可会嫁给我?”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心头乱如麻线,她绝不能在此时就松口,一旦答应了,往后便无转圜余地,被捆死了。

贺临要跨越许多障碍,但李肃不一样,就像他说的,他没有家族束缚,怕是真会说到做到,下个月就会登门把她强娶了去。

她压着声,尽量平稳:

“若大人真寻到能为我夫君洗清冤屈的证据,将我夫君一家从牢狱救出来,我们再来谈其他也不迟。

贺大人那边的宗族亲疏、旁人非议,我既然肯与他走近,便准备好承受那些目光了。

另外,大人所说喜欢我之语,实在荒谬。

大人肯真心帮我,我自然感激不尽。

往后大人若是恩公,便是奉上全部身家报答也是应当的。

我与大人不过几面之缘,这般仓促定下终身,太过草率,还是要多相处相处再看。”

李肃拿起汤匙,低头挑起碗中馄饨。汤还是温着,可热气已散得差不多,没了刚上桌时的鲜香缭绕。

吃了两口,他开口道:

“我知道你对茶事一向在行,我已经看好一间铺面,地段安静,客流也稳。

等你我成了亲,便可安心在那里打理生意,做你想做之事。

你还是能在真州那般做商户娘子。

我白日在镇抚司当差,晚上再去茶铺中寻你,与你一同回府。

我妹妹性子温顺,到时候也能帮你照看生意一二,你们也能说得上话。”

一句句话将婚后日子安排妥当,又是茶铺,又是妹妹,又是白日黑夜如何度过,都想得周全了。

林晚荒谬无力,婚事她还没松口,眼前这人越说越起劲,似乎两人是甜情蜜意,你情我愿似的。

林晚暗暗叹气,这些男子一个个越位高权重,偏偏都自以为是。

她两个都得罪不起,谁的面子都不能直接拂下,只能在中间周旋。

上位者的情意,真是让人喘不过气。

林晚扯出一抹笑:

“李大人,我比你年长5岁,比令妹更是大了七八岁,实在算不上同龄人。

我这般年纪已是老大不小,与大人做夫妻实在不般配。”

“年纪大好些,会照顾人,会过日子。”李肃说道。

林晚实在不喜与李大人还要这样周旋,弯弯绕绕。

心中甚至有股冲动,当场应下婚事,一了百了,但理智死死地拽着她。

他们的承诺还未兑现,她不能这么快就答应。况且,她不想拿自己的一生去做赌注,应下了便是锁死了,再难抽身。

说她贪心也罢,自私也罢,不到彻底走投无路的关头,她不会把自己完完全全地搭进去的。

林晚心一横,说道:

“大人既不喜欢弯弯绕绕,我便直说了。

我对大人从始至终都无半分男女情爱之意,因而,让我去想象嫁与大人日后的日子,有些像天方夜谭。”

李肃面色微沉,沉默了许久。

他虽行事直接,但也懂强扭的瓜不甜,真要逼得太紧,不但林娘子不会真心顺从,一旦让贺临知晓,以贺临的性子,必定会百般搅局,就算将林娘子娶进了门,他也会想办法拆散他们的姻缘。

如今也只能让林晚心甘情愿地嫁与他。

无论是男女之意,还是顺势而为,只要心甘情愿便可。

李肃身姿端正,周身散发着不容推脱的压迫感:

“既如此,林娘子便给我十次见面的机会。

十次之后,你若依旧没有半分成亲念头,我依旧会兑现承诺,继续为你夫君奔走。

林娘子不会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吧?

你也知晓贺家众人在锦衣卫的日子过得如何,我多少还能说得上话。

我在外的名声并不好,那些雷霆手段,如今还未用在贺家人身上。”

这是一句实实在在的威胁。

林晚听了心中凉了半截,第一次见李肃时,便觉这人有些古怪。

但后来两三次接触,还生出了些许好的印象,认为此人还算正派。

可如今那些所有过往印象荡然无存,林晚只觉这人不可理喻,行事疯魔。

几面之缘而已,连半句深交都没有谈过,他偏偏说的自己倾心于她。

毫无征兆,又要拿诏狱里的家人要挟,把终身大事当成随时可定下的小事,草率轻易,全然不顾她的意愿。

贺临纵然偏执,好歹与她相处过十日,步步为营,徐徐图之。

可李肃呢?所有的逼迫凭空而来。

难道这些手握权势男子都会自以为是地认为他们只要开口求娶,世间女子就会俯首应允?

都说古时男女相处素来委婉,林晚不这么觉得。

她遇上的男子,除夫君外,偏偏个个直白强势,不留余地,紧逼无比。

可腹诽归腹诽,贺家性命攥在李肃手中,林晚没有拒绝的资格。

“李大人说十次见面,那便见十次看看。”

见他终于应下,李肃冷意稍稍散去几分:

“你放心,这一个月内,我必会尽全力找到为你夫君洗白的证据,一旦寻到实证,我再正式向你求娶,绝不食言。”

林晚垂着眼,求娶一事,食言也是可以的。

她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这一个月中,一定要刻意表现,处处显得自己不妥当、不般配,让这李大人看清,她是一个不值得求娶的人,让他尽早打断这项念头,彻底了结这场荒唐的纠缠。

“只是不知娘子闺名如何称呼?”

李肃平和地问她,十分认真。

这问题竟如此熟悉,熟悉到林晚咯噔一声。

李肃与贺临势同水火、针锋相对,

但有些地方路子倒挺像的,明明风格不同。

李肃见她不语,理所应当地说:

“我都预备要求娶林娘子了,你的闺名我总该知晓。

我名执峥,李执峥,你呢?”

林晚不想他又拿贺家人威胁她,顺着他说:

“晚,我叫林晚。”

“晚晚,好听,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