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谢少爷的生意经(1 / 1)

京城。

炎夏的蝉鸣声在京城的胡同里吵得人耳朵疼。

谢枫单手插兜,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朱漆剥落的木门。

他下巴一抬,冲着身后的李穗穗扬了扬。

“进来看,这就是本少爷给你打下的一片江山。”

李穗穗跨过门槛,打量着这个不算大但收拾得挺亮堂的跨院。

院子里有棵大槐树,树荫底下摆着几张长条桌和几把条凳。

一看就是从哪个废品站淘换来又重新钉过的,虽然旧,但挺结实。

屋里的正房敞着门,里面还端端正正摆着一块大黑板。

李穗穗走过去摸了摸桌面,没沾灰,干干净净。

“行啊谢枫,这地方找得真不赖。”李穗穗难得开口夸他一句,“这一个月租金多少钱?咱们这还没开张,别本钱先搭进去一大截。”

谢枫嫌弃地啧了一声:“说你眼皮子浅你还真不客气。这院子是我一个发小家空着的,他全家出国了,钥匙扔给我看门。我随便给他买了两条烟就算租金了。”

谢枫走到槐树底下,大喇喇地跨坐在一张条凳上,长腿往前一伸。

“暑假前我不就跟你说好了吗。这京城里,我认识的初中生多得是。特别是大院外面那些家庭,家里条件中不溜,父母有点闲钱,成天就盼着自家小子闺女能考个好学校。这种人家不挑剔,只要有门路,钱给得痛快。”

李穗穗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你确定他们愿意来?人家凭什么信你啊。”

“凭你啊!”谢枫拿着手里的钥匙串在桌上敲了敲,“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大高材生,这招牌挂出去,多的是人抢着送钱。我负责找生源、拉关系,你负责当先生给他们补课。咱们俩这叫强强联合。”

李穗穗一听,眼睛亮了。

她从乡下考出来,深知这年头一个京大名头有多值钱。

要是真能靠补课挣一笔,下学期的生活费和书本费就全有了,说不定还能攒下钱来干点别的。

“那收上来的学费,咱们怎么分?”李穗穗是个实打实的财迷,凡事必须先小人后君子。

谢枫乐了,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这么着,刨去我买粉笔、弄黑板的零头,剩下的咱们四六分。你六,我四。少爷我够大方吧?”

李穗穗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你这么好心?你跑腿拉人头,就拿四成?”

谢枫靠回去,嗤笑一声。

“你懂什么。这补课费只是第一步的本金。等这笔钱分到手,我拿我那份去南边倒腾点稀罕货。钱生钱才是大买卖,光靠补课累死也发不了大财。”

谢枫的算盘打得比李穗穗还精。

他看了一眼李穗穗,又补了一句。

“本来这差事我想拉上陆文元那书呆子一块儿干,人家现在机关上班忙得很,没办法,只能跟你发财了。”

李穗穗立刻板起脸,“陆文元那是清高,是真正的读书人。哪像你,成天掉钱眼儿里了。”

谢枫啧啧两声。

“你这丫头怎么好赖不知呢?读书人能当饭吃?没钱你拿什么交学费买书本?再说了,我带你挣钱,你还帮着别人说话,真没良心。”

这时候,院子外面走进来一个大妈,手里端着个洗菜的搪瓷盆。

“哟,小枫来了啊。”大妈笑着打招呼。

“孙大妈,您洗菜呢。”谢枫立刻换了副热络的表情,“我带朋友来看看院子,后天就准备用上了。”

孙大妈瞅了李穗穗一眼,笑眯眯的。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京大考进来的女状元吧?看着就是个有学问的。我们家那小孙子,皮得跟猴一样,后天我一准儿把他送来,让他沾沾状元的灵气。”

“得嘞,您就放心交给我们李老师。”谢枫满口答应。

等孙大妈端着盆走了,李穗穗压低声音问。

“女状元?你跟人家瞎吹什么呢,我哪是什么状元。”

“包装,懂不懂?”谢枫拿手指点了点桌子,“做买卖就得会吆喝。反正是京大的,在他们眼里跟状元没区别。”

李穗穗被他的歪理说服了。

她环顾着这个小院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地方真挺好的,清静,适合念书,更适合搞钱。

“咱们明天还是后天开始补课?”李穗穗转头看向谢枫。

谢枫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后天。明天我得去把那几个小子挨个敲打敲打,让他们带好学费和书本来。你今天回去好好备备课,别到时候上了讲台一问三不知,砸了本少爷的招牌。”

“放心吧,初中的知识我闭着眼睛都能教。”李穗穗自信得很。

谢枫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痞笑。

“行,李老师,那后天见真章。要是教得好,中午本少爷请你吃炸酱面。”

李穗穗站起来,仰起头看他。

“我要吃双份肉丁的。”

谢枫乐出声,“行,撑死你。”

他笑得有些欠揍。

李穗穗白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小院那扇掉漆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两人齐刷刷转头。

陆文元手里提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本厚厚的复习资料,正站在门口。

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鼻梁上架着眼镜,看着这破败的小院,稍稍愣了一下。

看到李穗穗也在,陆文元的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连跨过门槛都显得有些同手同脚。

“陆文元?”谢枫挑了挑眉,没骨头似的站起来,走到门口一把勾住陆文元的脖子,“机关单位今天不点卯啊?大白天的,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往我这破院子跑?”

说着,谢枫那双狭长的眼睛在陆文元和李穗穗之间转了一圈,拖长了音调调侃。

“我看呐,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李穗穗被他说得浑身不自在,抓起桌上的抹布就去擦黑板,背对着他们不吭声,只是擦黑板的力气大得连黑板架子都跟着晃。

陆文元脸更红了,赶紧把手里的网兜递过去,结结巴巴地解释。

“你别瞎说。我……我就是趁着午休时间,把这两本初中数理化资料送过来。你们后天不是要开课了吗,想着穗穗……李同志可能用得上。”

谢枫毫不客气地接过来翻了两下。

“哟,还是内部资料,费了不少心思吧。”谢枫拍了拍陆文元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不过你今天跑出来,二婶没查你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