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童装区。
李为莹付了钱，把新买的衣服装进布袋里。
陆定洲手里牵着跳跳，肩膀上扛着灿灿。
“媳妇，走，带你去三楼买大衣去。”
李为莹拿这男人没办法，只能跟着他往三楼走。
安安迈着步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本新买的小画册。
“妈妈，刚才那个黑脸叔叔，为什么一直看着你？”安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商场里异常清晰。
陆定洲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转过头，盯着安安。
“你小子瞎说什么？”
安安十分平静地看着亲爹。
“我没瞎说。他看了妈妈三次。每次爸爸说话的时候，他都不看爸爸，只看妈妈。”
跳跳在旁边举着木头手枪附和。
“看妈妈，打！”
灿灿啃着桃酥，含糊不清地念叨。
“桃酥好吃。”
陆定洲气得牙根痒痒。
他一把将灿灿从肩膀上扒拉下来放在地上，走到李为莹跟前，双手捧住她的脸。
“以后出门戴个口罩，谁也不许看。”陆定洲霸道地宣布。
李为莹拍开他的手，脸有些红。
“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疯，多少人看着呢。”
“看就看，老子抱自己媳妇犯法吗？”
陆定洲嘴上这么说，还是老实地松开了手，顺势揽住她的腰。
一家五口在三楼转了一圈。
陆定洲硬是给李为莹挑了一件大红色的羊绒大衣。
售货员在旁边一个劲地夸。
“同志，您穿这件太有气质了，您爱人眼光真好。”
李为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红的颜色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间的温婉里添了几分明艳。
陆定洲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媳妇，嘴角挑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就这件，包起来。”陆定洲掏出钱包，十分痛快地付了钱。
买完衣服，一家人出了百货大楼。
外头下起了小雪。
陆定洲把李为莹的围巾拉高，挡住冷风。
跳跳和灿灿在雪地里踩脚印，玩得不亦乐乎。
安安把画册揣进怀里，看着满天飘落的雪花。
“下雪，吃肉。”安安提出了晚餐建议。
陆定洲把李为莹护在身侧，“吃涮羊肉。”
……
吉普车碾过地上的薄雪，停在陆家大院门口。
陆定洲踩下刹车，旁边一辆吉普也跟着停了。
车窗摇下来，露出赵猛那张满面红光的大脸。
“老陆！买年货去了？”赵猛嗓门洪亮，震得车窗玻璃都跟着嗡嗡响。
陆定洲降下车窗，手搭在方向盘上：“吃涮羊肉刚回来。你这大冷天不在家陪林老师，这是干嘛？”
赵猛咧着嘴，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一脸得瑟。
“我买点东西。老陆，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婉婉怀上了，两个月了！”
陆定洲眉毛一扬。
铁山家有小铃铛，猴子家有乐乐，大壮家有团子，这帮已经结婚的兄弟就他连个闺女的影都没见着。
“得瑟什么。”陆定洲酸溜溜地回，“你这体格，指定是个大胖小子。你想要闺女，没戏。”
赵猛也不恼，笑得更欢了：“借你吉言！我跟你说，这女人怀孕了就是金贵。婉婉昨天吃不下饭，我大半夜跑去给她买酸梅子。酸儿辣女，我看悬，估计是个带把的。你那三个小子太皮了，我可不想要。”
陆定洲白了他一眼：“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三个小子怎么了？以后都是能顶门立户的男子汉。”
“是是是，你儿子厉害。不过婉婉说了，闺女小子都行，她喜欢就行。我们家听她的，婉婉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赵猛绝对不重男轻女！”赵猛拍着胸脯保证。
坐在后排的跳跳耳朵尖，听见外头大人说话，从李为莹怀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老赵叔！妹妹！”跳跳大喊一声。
赵猛乐了：“跳跳也想要妹妹啊？”
跳跳转头扑进李为莹怀里，两只短胳膊牢牢抱住她的腰。
“妈妈，要妹妹！”跳跳仰着脸，大声嚷嚷。
灿灿在旁边啃着糖葫芦，也跟着凑热闹：“妹妹，吃糖！”
安安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翻开画册。
“大哥笨，老赵叔家的妹妹，不跟我们住。”安安吐字清晰，有理有据，“我们要自己家的妹妹，天天在家里的。”
跳跳听不懂这么复杂的逻辑，他就知道妹妹香香软软的，像乐乐姐和小铃铛那样。
但他想要一个天天跟自己住一块的，不是像陆晴那种回大院才能见到的。
“要妹妹！跟妈妈住！”跳跳不依不饶地在李为莹怀里蹭。
李为莹被他闹得头疼，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别闹。妹妹哪是说要就能要的。”
陆定洲在前排听着，嘴角挑了挑。
“坐好，要妹妹也不能明天就给你们生一个。”
李为莹瞪了他一眼：“当着孩子的面瞎说什么。”
赵猛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大笑两声，踩着油门先进了大院。
陆定洲也把车开了进去，停在陆家门前。
一家五口下了车。
三个小豆丁在雪地里乱跑，陆定洲一手拎着跳跳，一手夹着灿灿，安安自己背着手跟在李为莹旁边。
推开客厅的门，屋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平时他们一回来，秦老太太肯定第一个迎上来，今天却端坐在沙发上，眉头拧着。
陆振国和唐玉兰也在，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发沉。
警卫员小李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李为莹察觉到气氛不对，轻声打了个招呼。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单人沙发上，抬头看了陆定洲一眼。
“定洲，你跟我来趟书房。”老爷子声音很沉。
陆定洲把跳跳和灿灿放在地上，拍了拍李为莹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