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莹这会儿也找了过来，看到这场景，心里也是一揪。
她每天晚上睡觉旁边空荡荡的，连个暖脚的人都没有，她也惦记。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家里有老有小，她得把这根主心骨撑住了。
李为莹走上前，蹲下身，把三个小子圈在怀里，替他们挡住门缝里吹进来的风。
“跳跳，灿灿，安安，看着妈妈。”李为莹声音温柔，却透着坚韧。
三个小家伙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李为莹。
“爸爸走的时候，是不是交代过，你们是家里的小男子汉，要保护妈妈，听太爷爷太奶奶的话？”
跳跳重重地点头。
“那你们现在大冷天蹲在风口里，要是冻感冒了，妈妈还得照顾你们，太奶奶也会跟着着急。这叫保护妈妈吗？”李为莹耐心地讲道理。
安安眨了眨眼睛，立刻站了起来：“大哥，二哥，我们进去。不能让妈妈受累。”
跳跳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一听会累着妈妈，也跟着爬了起来，把木头枪收好。
灿灿举着那块灶糖，有些委屈：“那爸爸的糖呢？”
李为莹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把那半块灶糖包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妈妈替爸爸收着。等他回来，咱们一起给他吃，好不好？”
“好！”灿灿这才满意地咧嘴笑了。
一家人重新回到餐厅。
饭菜重新热过，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陆振华和孙慧、陆文元、陆燕也坐下一大家子人挤挤挨挨地坐满了一大桌。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端起面前的小酒盅。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大过年的，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陆老爷子中气十足，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定洲在外面保家卫国，那是咱们陆家的光荣！没有他们在前面顶着，哪有咱们在这儿安安稳稳吃年夜饭的福气！咱们在家吃好喝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谁也不许丧着个脸！”
老爷子一句话，把屋里低沉的气氛扫得干干净净。
陆振国赶紧端起酒杯响应：“爸说得对！来，咱们喝一个，祝定洲平安顺利，祝咱们家平平安安！”
“干杯！”
跳跳和灿灿也举起手里的橘子水，跟着大人凑热闹，把杯子碰得当当响。
唐玉兰彻底把那点伤感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时当家主母的做派。
她夹了一大块最肥的红烧肉，直接放到李为莹碗里。
“莹莹，你多吃点。这三个小子闹腾，你又要带孩子，还得操心公司的事，最辛苦的就是你。”唐玉兰语气虽然还是带着点不习惯的生硬，但护短的心思明明白白。
李为莹心里一暖，笑着点点头：“谢谢妈。公司那边有铁山他们盯着，我就是看个账本，不累。”
陆文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斯斯文文地给安安夹了个肉丸子。
“安安，吃丸子。”
安安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咬了一小口，然后一本正经地对陆文元说：“三叔，你连环画买新的了吗？上次那本我看完了。”
陆文元被这小子问得一愣，老脸微红，干咳两声：“明天，明天三叔去新华书店给你买。”
旁边陆燕抱着女儿陆晴，正拿着拨浪鼓逗她，听见这话撇了撇嘴：“老三，你天天就知道看书，连个对象都找不着，我看你以后跟书过一辈子算了。”
陆文元全当没听见，低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饺子。
李为莹看着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拌嘴，转头看向窗外。
大雪还在下，院子里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晃动。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半块用手帕包着的灶糖，隔着布料捏了捏硬邦邦的糖块。
……
初三一过，大院里的年味还没散干净，李为莹就把装好衣服的帆布包拎到了客厅。
跳跳手里拿着个还没放的摔炮，灿灿兜里鼓囊囊装的全是花生瓜子，安安背着手跟在最后头，三个小家伙整整齐齐地站在沙发边上。
秦老太太一看这架势，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热茶缸子。
“莹莹，这年还没过完呢，怎么就收拾东西了？定洲不在家，你们娘四个回四合院，连个生炉子的人都没有，这大冷天的怎么行！”
陆老爷子也跟着皱起眉头，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就在大院住下。家里这么多人，还怕带不过来这三个小兔崽子？”
李为莹笑了笑，走过去扶着老太太坐下。
“奶奶，爷爷，吴婶已经放假回来了，四合院那边的暖气早烧上，不冷。再说，我妈昨天刚从港城回来，直接去了四合院。她在那边住着，我得回去陪陪她。”
唐玉兰正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可唐玉兰这心里就是有点不放心，尤其是陆定洲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家里。
“亲家母来了，那是得回去。”唐玉兰把苹果盘子放在茶几上，转头就开始解围裙，“要不这样，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四合院住。亲家母大老远来的，又是客，总不能让她跟着受累带孩子。我去了正好搭把手。”
李为莹心里咯噔一下。
唐玉兰现在确实护短，可这强势的性子也是真真切切的。
她要是去了四合院，跟林书徽那种温婉柔和的性子撞在一起，自己夹在中间还得两头端水。
安安坐在沙发边上，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奶奶，住不下啦。”
李为莹赶紧顺着安安的话往下接。
“妈，安安说得对，四合院里加上吴婶她们，人手足够了。您在大院还得操心爷爷奶奶的起居，大过年的来亲戚也走不开。等过完正月，我再带他们三个回来。”
唐玉兰一听人家带了四个保姆，知道自己去了也是多余，这才作罢。
“那行吧。”唐玉兰叮嘱道，“缺什么少什么就往大院打电话，给你们送去。”
李为莹点头应下，带着三个孩子坐上大院安排的吉普车，回了四合院。